爸爸從此沉寂了下去。
他失去了他的雙,人生黑暗一片。
他自己沉了谷底。
再也無力庇護我。
如果說,這是我的錯。
我自當去贖罪。
我輕著筆記本上的照片。
然後把本子關上,塞回書包的最深。
我打開門,他們正在吃飯。
我靜靜地出門,下樓。
10
冬日的夜,黑得很快。
老舊居民樓的路燈昏暗。
樓梯口傳來一道咳嗽聲,有人用力吐了口痰,沿著樓梯往上走。
一魚腥味順著樓道的風傳來。
我止住腳步,用力攥了書包的袋子。
「喲,爾爾呀,這是要去哪呀,正要去你家找你爸喝酒呢。」
張順手裡晃著一瓶二鍋頭,攔在了我的面前。
「嘖,越長越漂亮了啊,跟你媽年輕時一模一樣。」
他出手想我,我迅速後退了一步,正好躲開。
這時候,另一家鄰居剛好也進了樓。
張順不得不讓開一步,讓人上樓。
我立馬從空出的位置跑下最後兩級臺階。
小巷裡面寒風呼呼地吹,我拼命地往公站的方向跑去。
張順是巷口賣魚的老。
年紀跟我爸差不多,為人好,是這巷子裡有名的流氓。
一雙眼睛總是瞇瞇地盯著攤前走過的人看。
他的魚攤,誰家年輕的兒、媳婦兒都不敢去顧。
卻買他家的魚。
因為張順會送一點魚雜,讓喂養在雜貨店的那隻貓。
「貓兒比人懂事,比那不值錢的死丫頭乖順。」
總這麼跟街頭巷口的人唸叨。
上初中的時候,有一天,我在家裡寫作業。
張順提著一條魚來敲門。
「爾爾,一個人在家呢,爸爸和呢?」
「去醫院了。」我開了門,準備接那條魚。
他卻從門裡了進來。
把門給帶上了。
「不用你沾手,我給你放廚房去。」
張順把魚往灶臺的盆裡一擱,卻不走。
來到我寫作業的餐桌上,坐到了我旁邊。
「爾爾長大了呀,都上初中了。」
他說著,突然就握住了我的手。
我嚇得立刻站了起來。
那充滿魚腥味的男人卻撲了過來,把我按到餐桌上,要我的服。
我拼命掙扎,急之中到一個醬油瓶子,拎起來用力砸到了他的腦袋上。
在他的「哎喲」聲中,奪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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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外面躲了半天,估著爸爸和應該回來了,才回家。
可一進家門,還沒等我跟他們告狀,就給了我一耳。
「小賤蹄子,這麼小就勾引人。」
「你張順叔從小看你長大,上門送條魚,你就為了錢勾引他!」
原來,張順倒打一耙,說我開口跟他要錢。
他拒絕,我就威脅他,說不給錢就告他強我。
還自己了服往他上湊。
用醬油瓶打他,作出反抗的樣子。
「我沒有!是他猥我,他強未遂!」
我拼命辯解,企圖讓他們相信我。
「還敢撒謊!就憑你,你張順叔要想對你做點什麼,你能逃得掉!」
揚手又給了我一掌。
爸爸在一旁嘆氣。
而張順那個人渣假惺惺地在一旁阻攔。
「孩子還小,別怪,別打壞了。」
那一晚,我對和爸爸,徹底死了心。
我陷了絕。
我知道,在他們眼裡,我就是災星,討債鬼。
他們恨不得我去死,又怎麼會相信我。
張順走了,還給了一百塊錢。
「給孩子當零花吧,孩子沒錢想法就多。」
高興地把人送走,誇他仁厚,不計較。
然後開始跟我算賬。
「你長大了,懂騙錢了,好,從今天起就開始給我生活費。」
給我列了長長的賬單。
我開始打工,給錢,否則就不讓我上學。
我從初二開始,給餐館洗盤子,發小廣告,去服裝市場幫人包釦子。
各種能打的工,我都打。
我想上學,想賺錢。
想付完他們的賬單,然後離他們遠遠的。
11
書吧的兼職最讓我放鬆。
或許,是因為這裡的年輕人最多,氛圍最好。
看著別人臉上的寧靜、幸福和快樂,就彷彿這些也屬于我一般。
今晚人,我坐在吧檯後面,撐著下出神。
小許走了過來,遞給我一杯咖啡。
「想什麼呢,這麼出神?」
我笑笑,「沒有,就放空。」
「喝吧,我買過單了。」
「謝謝!」
小許是這邊的正式店員。
按他的說法,去大城市打拼過幾年,太累吃不消。
還是回老家舒服。
他很有分,我也好奇他大城市的經歷。
沒有什麼事,我們有一搭沒一搭地小聲聊著天。
卻沒注意到,陸庭川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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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了一杯咖啡,坐在靠窗的角落。
我給他送了過去的時候才發現他。
「你們聊得很開心啊。」
他臉上的表不辨喜怒。
「還好吧,正常聊天。」
「你籃球賽不是贏了嗎?」
怎麼一副別人欠他錢的樣子?
「嗯。」
他喝了口咖啡,不說話。
我識趣地回到吧檯。
到了關門時間,角落已經不見了陸庭川。
我想起今天是月底,每個月底都要去藥店給爸爸拿固定的幾種藥。
便按時下了班。
窗外突然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
小許撐著一把傘,順便送我到了路口的公站。
夜晚的班車最難等,站臺上稀稀拉拉地站了幾個人。
然後,一個、兩個,都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