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的時候。
我獨自坐在房間的小臺上。
手裡握著陸庭川在寺廟裡給我求來的那枚平安福。
這麼多年，它一直被我妥善地收藏起來。
它彷彿是我和陸庭川過往的唯一憑證。
我輕易不敢去它，卻又在一次次深夜輾轉難眠時。
翻箱倒櫃地找到它。
漆黑的夜，我仰頭看著天空。
我看不到月亮，更看不到銀河。
那年夏日夜晚，那般璀璨的星河。
還有那個有著一雙黑曜石般眼睛的年。
那些塵封在記憶中的過往。
任憑我百般努力想要忘卻。
卻總是一次次不經意地浮現在我的眼前。
這些年，我總是會夢到陸庭川。
他有時在逗我笑，有時卻又一臉委屈地看著我。
控訴我，「溫爾，你好狠的心。」
我從夢中哭醒，再也睡不著覺。
或許是夢到他的次數太多。
我有時甚至會產生一種錯覺，陸庭川似乎就在我的邊。
我走在校園裡，忙忙碌碌地按著日程表奔波的時候。
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我彷彿看到陸庭川的影。
我抬起頭，用力尋找，卻四顧茫然。
邊匆匆而過的，只有一張張陌生而模糊的面孔。
我知道，或許我該嘗試用別的方法來忘記他。
邊不乏追求者。
我想過嘗試一段新的。
咖啡館裡，我坐在另一個人的對面。
可我腦海裡卻浮現出陸庭川那張稜角分明的臉。
我最終還是放棄了。
有些事，並不像學習那樣。
只要努力就能做到。
我無法說服我的心。
它不聽我的話，去嘗試另一個人。
我投了更多的時間和力在學習上。
我順利畢業，拿到了留的工作機會。
30
我在全頂尖的兒科工作了三年。
同門方衍，一位曾經很照顧我的師兄，邀請我回國創業。
加他們剛立的一家新型兒醫療機構。
「溫爾，兒科是你的夢想，團隊需要你，在國，你能做得更多。」
我心了。
時隔九年，我重新回到了深市。
一下飛機，悉的熱氣息撲面而來。
我推著行李箱穿過熙攘的人群。
一邊打電話，一邊舉目尋找方衍安排來接機的人。
張的時候，一不小心，行李箱到了別人的腳。
「對不起！」
我忙不迭轉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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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在對上那雙眼睛時，整個人狠狠地怔住了。
「啪」一聲，正在通話的手機摔落到了地上。
對面站著西裝革履的一行人。
為首被我撞到的那人。
材高大，姿俊朗。
一雙鋒利冷峻的眼睛，漆黑的眸子盛著墨的。
——是陸庭川。
他雙手兜，沉默地看了我一眼。
又平靜地移開視線，眼神無波無瀾。
他旁的助理很快幫我撿起手機。
「謝謝！」
我下洶湧的緒，禮貌地道謝。
陸庭川早已越過我，帶頭向前走去。
一行人有序地跟上。
留我尷尬地愣在原地。
眼圈後知後覺地泛紅。
電話那頭的聲音持續傳來。
我回神，終于找到了接機的助理。
上了車，我把臉上的墨鏡摘下，理了理肩上的波浪長卷髮。
陸庭川應該沒認出我吧。
我戴了墨鏡，半張臉被遮住，髮型也變了。
九年過去，我甚至還長高了兩公分。
31
我很快在新醫院的兒科職。
週一，我查房後到診室出診。
剛摘下口罩喝水，便傳來敲門聲。
導診護士帶著一位家長和一名小患者進來了。
「陸先生，這是我們剛從國回來的溫醫生，在兒腸胃病學方面非常有經驗。」
我一口水險些嗆住。
陸庭川牽著一個約莫三歲的小男孩站在我面前。
小男孩眉目清秀，長得有點像他。
我幾乎難以置信。
陸庭川的孩子，已經這麼大了？
護士將孩子的病歷放在我桌上，轉關門離去。
「您好，請坐吧。」
我看著病歷上「陸言」兩個字，口莫名憋悶，有些不過氣來。
我強作鎮定地戴上口罩。
「小朋友，你哪裡不舒服呀？」
看著眼前的男孩，我強制收回心神，開始詢問病。
「肚子疼。」小男孩臉有些不好看。
「什麼時候開始疼的？還有別的不舒服嗎？」
「躺在床上，阿姨幫你檢查一下，好嗎？」
我看了陸庭川一眼，示意他把孩子抱到檢查的小床上。
小男孩皺著小臉，開始抗拒起來。
「醫生阿姨，我不疼了，我不想打針。」
陸庭川一把將孩子撈了起來，輕輕拍了下孩子的屁。
「再哭，馬上把你送澳洲去。」
我剛想勸說家長不要威脅孩子，沒想到小男孩立馬止住了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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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乖配合地在床上躺好。
陸庭川表面看著兇，卻握著小男孩的手，看得出十分關切。
我對孩子的腹部進行了診，量了溫，聽了下小男孩的心肺。
陸庭川等我檢查完，補充了幾句。
「昨晚睡前吃了不零食，早上吃不下飯，喊肚子疼。」
我點點頭，「沒什麼太大的問題，應該是消化不良和腸胃脹氣。」
「不需要打針。」我安地看了眼床上的小男孩。
「阿姨給你開點助消化的益生菌，如果回去後肚子不疼了，也可以不吃。」
小男孩聽到後，眉頭一下舒展開來，高興地從床上坐起來，哧溜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