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長,這是醫院送的嗎?」
過了一會兒,手機亮起。
宋喻:「嗯,打針聽話的小孩,醫生都會獎勵。」
我盯著那句話。
看了三遍。
簡直不敢相信,這是宋喻那個冷冰冰的高嶺之花會說出來的。
宋喻又發來訊息。
「藥油抹了嗎?」
我老老實實把茶幾上攤開的一堆藥,拍給他。
「看著它們,我覺我已經好了。」
我從小就怕疼的。
後來長大了,學會偽裝。
疼也不吭聲。
跟謝津舟在一起的時候,我乖巧順從,討他歡心,變相取悅自己。
可面對宋喻也,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竟主示弱。
他沉默寡言又心思細膩的反差,莫名給我帶來安全。
這很詭異。
但這是事實。
宋喻打字,刪除。
猶豫了許久,終于問道:
「需要我幫忙嗎?」
我思索片刻,回他:
「好啊,那就麻煩學長了。」
17
宋喻來得快,還帶了一個保溫桶。
他把門虛掩了一條。
並未關嚴。
像是在告訴我,沒事,我不會對你怎麼樣。
只是來塗個藥。
他洗完手,倒了點藥油在手心熱。
我盯著他的手看了一會。
發現這人骨相極佳。
皙白的手指修長勻稱,因為用力,手背上浮起青的筋脈。
很養眼。
宋喻蹲下,舉著雙手,示意我拉開。
「我要開始了,痛就舉手。」
我剛要笑他,學醫生說話。
他的大手已經覆在紅腫的膝蓋上,緩而有力地。
我本來還想忍著。
可是好痛啊。
顧不上面子,我連忙舉手。
可宋喻低頭,專心著。
我輕嘶一聲,拍著他的肩膀。
「我舉手了!舉手了!你快停啊!」
宋喻抬眸,淡聲道:
「痛是正常的,忍著點。」
手下力道半分未減。
嗚嗚。
他騙我!
好不容易熬到結束。
他問我:「側腰那裡……要不要抹?」
我癱在沙發上,連忙擺手。
「不要了不要了,我覺得我已經好了。
「麻煩學長了!」
宋喻嗯了一聲。
徑直去廚房洗凈雙手,拿來碗筷。
給我盛了一碗湯。
「醫生說你有點低糖,營養不良,以後別吃外賣了。」
「好好好,我記住了。」
魚湯濃白,香味撲鼻。
我迫不及待地嘗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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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喝啊,這是在哪家打包的?
「學長給我個電話,我以後就在他家訂餐了!」
宋喻淡聲道:
「我們樓下的飯館,不送外賣,你想喝我給你帶過來。」
「那多不好意思,要不我給你錢吧。」
「行啊。」
他看著我把湯喝完。
又收拾了碗筷,拎著保溫桶起離開。
「這段時間你不用去實驗室了,我幫你請過假了。
「實驗進度我會整理好發給你。
「走了,你早點休息。」
臨走時,還把垃圾帶下樓了。
我回味著鮮的魚湯。
竟開始期待他下一次來我家。
19
一連幾天,宋喻按時送湯,給我按。
還順便幫我收拾家裡。
全程都不怎麼說話。
活像個田螺姑娘。
這天一大早,外面就開始飄雪。
一直等到天黑,宋喻也沒訊息。
我以為他不會來了,乾脆點了個外賣。
傷的地方好了許多。
我也懶得再藥。
門鈴響起時,我以為是外賣到了。
一瘸一拐地過去。
「來了來了。」
門一開,是宋喻。
他黑大上落了一層雪。
連頭髮都了,鼻尖凍得泛紅。
左手拎著保溫桶,右手提著我的外賣。
「剛好在樓下到外賣員,順便給帶上來了。」
我恍然生出一種被抓包的心虛。
「那什麼,我——」
「抱歉,是我來晚了,壞了吧?」
我怔住。
看他把外賣放到一邊,輕車路地去廚房拿碗筷。
又收拾好茶幾,把還冒著熱氣的飯菜一一擺好。
這才抬頭看向還站在門口的我。
「快吃吧,一會兒涼了。」
我怔怔地著他,小聲說:
「我還以為你不來了。」
他掀眸。
「不來會告訴你,不會讓你等。」
我忽然就想起,和謝津舟剛在一起的時候。
他常常忘了我們的約會。
我怕他不來,一等就是幾個小時。
他趕到時,會笑著吻我,說我乖得有點傻。
我盯著宋喻的臉。
心跳驀然有點快。
我從臥室拿來幹凈的巾。
「學長,你服都了,吧,別冒了。」
他沒拒絕。
接過巾,摘下眼鏡,著臉。
我一邊吃飯,一邊看他。
原來宋喻不戴眼鏡,更好看了。
喝完湯後,他拿出還剩半瓶的藥油,等著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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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說話。
轉趴在沙發上,開睡。
「膝蓋已經好多了,可以幫我腰嗎?」
宋喻怔住。
視線落在雪白纖細的腰上。
耳倏然紅。
他呼吸了。
宋喻費力挪開眼,眼觀鼻,鼻觀心。
心裡全是那截皓白的細腰。
結滾了滾,啞聲開口:
「林朝朝,別玩我。」
我茫然地坐起。
「宋喻,你不喜歡我嗎?」
「……喜歡。」
「那為什麼還要拒絕?」
宋喻抬眸。
第一次用這麼認真的眼神看我。
「林朝朝,有些事,要兩相悅才可以做。
「我是喜歡你,那你呢?」
所以他是覺得,我不喜歡他,只是在利用他嗎?
他的顧慮,實在多餘。
20
這些天,我一直在思考我對宋喻到底是什麼想法。
為什麼每天都會不自地想起他?
每次聽到悉的腳步聲,心裡就忍不住雀躍。
他一走,心裡就空下一塊。
以前和謝津舟在一起的時候,都沒有這樣患得患失過。
我不確定這是習慣他的照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