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我不由自主地悄悄跟在他們後十幾米的距離。
突然,養母劉晴止住腳步,拉了爸爸一下。
「老公,今天沒看到欣欣。」
養父說:「看幹什麼?又不是我們生的孩子,沒必要。」
媽媽站那兒好一陣,才抬起頭:「老公,要不跟他們再商量一下,要是他們願意,我們把欣欣也一起帶回來養吧。反正咱們養得起。」
那一刻,我的心得都要化了。
可是媽媽繼續說:「珍珍考了清北,以後肯定是要出國留學然後去大城市發展的。欣欣雖然愚笨些,但勝在聽話,到時讓留在我們邊伺候養老,也有個照應,比僱個保姆強多了。」
珍珍,原來只是為了珍珍。
從頭到尾,我都像個笑話。
畢竟是一起生活了十年的父母,那一刻,我的心疼得像針扎一般。
一個小孩的心碎了。
我好想哭,但又怕被他們聽到。
可我還是被他們看到了。
蹲下來,衝我出雙臂。
「欣欣,媽媽抱抱你好不好。」
「你跟珍珍說下,你們一起回來吧。」
不知道哪兒來的勇氣,我衝他們大喊:「不好!我再也不要你們了!」
養父漲紅了臉,罵我目無尊長,是白眼狼。
那一晚,爸媽和珍珍屋裡的燈,久久不熄。
我頭悶在被子裡,哭得稀裡嘩啦,順便把前十年抹掉。
包括養母不兇我時溫的樣子。
有些膿包,破了才能長好。
11
家裡三個孩子,老蘇擔心媽媽忙不過來,便沒有再外出打工。
他撿起了老本行,帶著媽媽一起給方圓十裡八村有需要的人家做流水席。
爸爸的手藝很好,加上媽媽幹活利落,人也爽快,單子不斷,收竟比外出打工時還要多一些。
時間如白駒過隙。
很快我跟珍珍升六年級了。
在珍珍的幫助下,我的績考到了班級前十。
由于珍珍奧數績突出,加上每次考試都是第一,直接被保送本市最好的中學。
但是保送後,也沒閒下來,集中力督促我的學習。
功夫不負有心人,我終于以吊車尾的績進了那所中學。
我跟珍珍還是同學。
我由衷地跟珍珍說:「珍珍,謝謝你,如果沒有你,我都不知道自己還能考這麼好,是你讓我明白自己也可以慢慢變優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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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珍嘚瑟笑道:「那你看看咱的實力在這兒呢。」
說罷,又一臉認真:「欣欣,其實我也很謝你。原本這是你的家,我在這兒生活了十年,佔用了你十年的父母之,你回來後從來不跟我爭風吃醋,反而像個小太一樣照顧著我的緒。」
哇,我瞬間淚目了。
原來我崇拜的俠也有害怕的時刻,也曾害怕我奪走的父母之啊。
不會的,姐姐,永遠不會。
我倆相視一笑,為彼此祝賀。
爸媽高興得很,特意做了流水席宴請親戚鄰居們。
但他們還有一的擔憂。
姜家每年這個時候都來要孩子。
但今年夏天都要過完了,他們遲遲沒來。
媽媽託人去打聽我養父母的近況。
帶回的訊息是:
「那家剛生了一個大胖小子。」
「全家人歡喜得很,在市裡最好的喜來鳥大酒店擺了一週的流水席。」
媽媽瞬間喜笑開。
「太好了!」
「這下兩個兒都能安心地留在我這兒了。」
但很快就高興不起來了。
因為進國中的第一場考試,珍珍只考了兩百多名。
這是前所未有的壞績。
12
當著爸媽,珍珍冷靜地分析。
「這是市裡最好的中學,市裡的教育水平比鄉下好,裡面尖子生大有人在,我在鎮裡第一,但在這裡自然就不是了。」
「我們尖子班裡的很多同學在暑假都提前上補習班,把課本知識都學了一遍,我是第一次學,肯定名次會不如人。」
但夜深人靜時,我聽見了輕輕的啜泣聲。
重點中學的節奏很快,尖子班的節奏更是像火箭。
又一次考試結束,珍珍的績還是毫無起。
眼可見的消瘦下去。
媽媽也急得六神無主。
有次我聽到悄悄抹著眼淚跟爸爸說:
「老蘇,我最近總想自己當初是不是錯了?」
「咱倆都是普通的農民,沒什麼見識,也不知道給孩子提前規劃,所以珍珍現在績才落後。」
「如果當年珍珍跟著姜家兩口子回去,現在應該還是第一。」
爸爸輕輕拍拍媽媽的肩膀,讓不要多想。
「媳婦兒,我是個大老,但是我總覺得,沒有哪條路就一定是對的。」
「咱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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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排名也低,八百多名,但期待肯定不一樣。
我自己還滿意,覺得慢慢進步就行。
但蘇珍珍可是學霸,似乎所有人都覺得應該一直是第一。
可第三次的績更差。
媽媽急得不行,各種打聽,得知市裡的金牌補習機構擇優班提升孩子績快,但除了價格貴,更重要的是沒有人脈還進不去。
而那個班的金牌老師就是我養父說的他那個朋友鍾老師。
媽媽坐不住了。
拿定主意,瞞著珍珍,帶我去找我養父母。
隔了這麼久,我也沒想到會再來到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