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溫暖、有力。
看著我,笑容和煦:
「蘇欣欣,我是你的班主任,我裴老師就好。」
我脆生生喊了。
蘇珍珍也禮貌地跟裴老師打了招呼。
姜礫東一下愣了:「裴老師,都是誤會哈。」
「蘇珍珍,市狀元,我兒,就是命苦,一出生就被抱錯了,現在還不肯認我。」
「不過等大了自然就知道,跟那個農村爹媽比,哪個更有前途?」
裴老師沉默了一會兒:「所以,蘇欣欣是另一個抱錯的孩子。」
提到我,姜礫東明顯不屑:「嗯,笨,以後你教就知道多氣人。」
「小時候我跟我人花了多力,沒用!榆木疙瘩不開竅!」
「這就是基因。爹媽都農村的,沒什麼學問,能有什麼出息!」
裴老師笑笑,什麼都沒說。
只是在以後的日子裡,對我格外好。
「欣欣,讀書是最低門檻的高貴。決定你是誰的最大因素,來自于你的心。」
「老師相信你。」
「你當像鳥飛往你的山。」 在我以後滾滾的歲月長河裡,我永遠記得裴老師這句話。
因為就是那一刻,我的心一下子開啟了,整個好像有什麼東西「砰」一下,我變了一個嶄新的自己。
沒有人可以回到過去,但誰都可以從現在開始。
15
進高中,蘇珍珍仍然是一騎絕塵的第一。
我則像開了掛,績從校的最末遊一路披靡衝到中上游。
在校期間,姜礫東和劉晴為了討好蘇珍珍,又是送豪華午餐又是送新服。
奈何蘇珍珍一概拒絕。
村口的楊樹葉黃了又黃。
轉眼間高三到。
我跟珍珍都鑼鼓地為大學聯考做準備。
一切都有條不紊地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直到第三次模擬考試。
考試剛結束,裴老師就急匆匆地把我和珍珍了出來。
我爸接了一個大單,忙完天太晚,他開著拉貨車從那個村口下坡時,車子一下翻了,爸爸整個人都被在了裡。
幸好媽媽開著小三跟在後面,趕忙村民們幫忙,才及時送到了市醫院。
我跟珍珍瘋了一般衝進醫院。
媽媽拿著病危通知書,抱著浩浩哭得像個淚人。
我一直覺得沒有困難可以打倒的媽媽,此刻害怕無助得像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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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應該長大了。
我走過去,抱住媽媽。
「媽,爸爸一定會沒事的。」
珍珍也抱著媽媽,暖心勸。
好在,醫生說手及時的話,也並非沒有希。
糟糕的是,我們沒有什麼積蓄。
16
雖然爸媽從沒閒過,大單小單都接,但他倆一直堅持食材原料都用最好的,利潤並不高。
加上我們家三個孩子,讀書日常花銷都是大塊支出。
一年到頭,家裡攢不下多錢。
手費十萬于我家而言就是天文數字。
但什麼都沒有生命重要。
我把心一橫,轉頭就走。
一路奔跑,來到姜家別墅。
我不管不顧地拍著大門,直到姜礫東開門。
「蘇欣欣,你發什麼瘋?」
「爸,求你,借我十萬。」
姜礫東嚇了一跳。
當年發現我抱錯,他就不準我再他爸爸了。
不過現在我考上了市一高,績還不錯,他就沒有制止我。
他眉頭一皺:「你要那麼多錢幹什麼?」
我哭著說:「我爸出通事故了,在搶救,手費要十萬。」
姜礫東鬆了一口氣。
他拿起石桌上的茶杯,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說道:「蘇欣欣,你以為老子是你的提款機,開口就是十萬!」
「老子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再說了,憑什麼拿我的錢救你的父母?」
我想都沒想,就噗通跪下:「爸,求求你,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就算為了珍珍,好不好?」
沒想到他大發雷霆。
「你還好意思提珍珍?」
「要不是你和你那對不知好歹的父母,珍珍至于現在都不認我嗎?」
說著,他便用力把我往外推。
「滾!」
別墅的大門狠狠關上了。
我一邊哭一邊坐上了回村的長途汽車。
到村後,我挨家挨戶找到親戚,求他們多借我一些錢。
幸好平時爸媽為人厚道,我跟珍珍也經常免費給不親戚家的孩子補過課,所以這家三千那家五千,七七八八湊了五萬。
每一筆賬我都記在本子上,也記在心上。
每一筆錢都是救命錢。
籌完錢我趕回城。
在醫院門口卻到了裴老師。
「欣欣,終于找到你了,你爸怎麼樣了?」
我一下憋不住哭了,把大概況跟說了。
二話不說,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在我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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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面有五萬多,你先拿著應急。「
「欣欣,我知道你很難過。」
「你聽我說,你經歷過的,老師都經歷過。」
說罷,哽咽了一下,抱住了我。
「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我得馬上要給裴老師下跪,趕把我拉起來。
「好孩子,快去把。「
「老師幫你就是幫自己。「
我顧不得那麼多,一魯夫奔到病房。
我趕把一大包現金和那張銀行卡塞到媽媽手上:
「媽,快,讓醫生給我爸做手,醫生說晚了就耽誤了!「
媽媽、珍珍和浩浩不可思議地瞪著我:
「欣欣,你從哪兒弄了這麼多錢?「
我三言兩語說了個大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