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麥!」
「名額不是給你了嗎?你還想怎麼樣?」他質問道。
給我?
他以為他已經做出了巨大的讓步,我應該立刻激涕零,見好就收。
可他還沒搞明白,名額本來就是我的。
我要他給?
我停下腳步,終于正眼看向他,一字一句地宣告:「顧斯年,我們分手吧。」
「分手?」他難以置信,「就為這點破事?你認真的?」
「對,我認真的。」
顧斯年像是被氣昏了頭,口不擇言:「喬麥,非要鬧這樣?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得理不饒人了?」
方曉曉在不遠看著我們。
那雙溼漉漉的眼睛裡,毫不掩飾期待的芒。
「我沒開玩笑。」我越過他,看著方曉曉,然後清晰地對顧斯年說:「是我不要你了。」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回教室的路上,路過小賣部。
我買了一瓶冰可樂。
拉開拉環,仰頭灌了一大口。
甜到發膩的過嚨,嗆得我不住地咳嗽。
咳著咳著,眼淚就毫無徵兆地掉了下來。
3
晚自習結束,瓢潑大雨將整個世界澆得一片混沌。
顧斯年習慣撐開寬大的黑傘,遮過我的頭頂。
像是沒有爭吵過一樣,語氣隨意:
「走,我送你。」
我掙開他的手,退後一步,避開了那片影。
「不必了。」我扯了扯角,語氣裡沒什麼溫度,「我自己有傘。」
「咔噠」一聲,我開啟了自己小小的遮傘。
他舉著傘的手,就那麼僵在了半空中。
一道細細弱弱的聲音打破僵局:
「斯年哥哥,我沒帶傘。」
方曉曉走到顧斯年邊,一副快被冷風吹倒的弱模樣。
顧斯年有那麼一瞬間的遲疑。
那一秒的遲疑,卻比任何直白的背叛都更讓人窒息。
什麼時候,我竟淪落到要被當選項之一了?
我不想等他宣判結果了。
于是,我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雨裡。
走到校門口,我站在路邊等車,司機老王發來訊息:【小姐,高架橋嚴重擁堵,可能還要半個小時。】
與此同時,一輛黑賓利停在我面前。
顧斯年下了車,嘆了口氣:「上車吧,雨太大了,你家方向那邊過來要堵死了。」
方曉曉坐在後座。
膝蓋上攤著一本習題冊,一副文靜乖巧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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黢黑的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我。
「高三的時間,分秒必爭。」他似乎看穿了我的猶豫,又補了一句。
他說得對。
在這種鬼天氣裡,跟自己過不去才是最愚蠢的。
我收起傘,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顧斯年和方曉曉,並排坐在後座。
車子平穩地行駛著。
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被霓虹燈模糊一片的雨景。
突然,後座傳來一聲抑的、細微的噴嚏聲。
我眼角的餘,瞥見顧斯年幾乎是立刻就皺起了眉。
「跟你說了晚上多穿件服。」
那語氣,是我曾經最悉的、帶著點責備的親暱。
方曉曉接過紙巾,低著頭,臉頰微紅,小聲說著:
「謝謝斯年哥哥。」
4
斯年哥哥。
斯年哥哥。
斯年哥哥。
一聲比一聲甜膩,得我太突突直跳。
實際上,並沒有比顧斯年小幾天。
我拿出耳機,塞進耳朵,專心聽英語聽力。
腦海裡舊事卻不住地翻湧。
我和顧斯年,其實算不上傳統意義的青梅竹馬。
我們兩家雖然住得近,但真正悉起來,是在初中。
我因為一次大考失利,輸給了他,只拿了第二名,回家後就被我媽用戒尺打了手心,關在家裡反省。
凌晨三點,顧斯年翻牆跑出去上網,路過我家時,看見我房間還亮著燈。
他不知道怎麼的,竟順著臺翻了進來。
看見我正坐在地毯上,對著手心的紅痕無聲地掉眼淚。
他嚇了一跳,想說什麼,我卻讓他走。
也正是那時,他才第一次了解到,在外人看來風無限的喬家大小姐,過的是怎樣一種高的生活。
第二次比賽,他故意讓了我。
最後一道大題,他了白卷。
績出來後,我把他堵在走廊上,問他什麼意思。
他說,他覺得我比他更需要那個第一。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告訴他:「我喬麥的第一,要堂堂正正,不需要誰讓。」
他愣了很久,然後忽然笑了。
他說:「好。」
從那天起,我們既是對手,也是朋友。
他會在我不高興時,掏出兩罐冰可樂。
「喬麥,別聽他們的。你不是非要考第一,你就算考倒數第一,也還是你。在我這兒,你怎麼樣都行。」
顧斯年上,有我做夢都無法擁有的和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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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唯一一個,告訴我「你可以不完」的人。
他會在大雨天裡,永遠把傘的大半都傾向我。
他會在我生理期時,跑遍幾條街,給我買不同牌子的衛生棉。
在那之前,我從不知道,原來被人堅定地保護是這樣一種覺。
我喜歡上他,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我篤定,我們會永遠堅定地選擇彼此。
直到,屬于我們的世界裡,生生進了方曉曉。
我才知道,原來他的傘,可以不止為了我一個人傾斜。
5
方曉曉是顧斯年母親基金會資助的學生。
那年夏天,老家遭遇了百年不遇的水災,房屋損毀,無家可歸。
這件事被當地報道,很快就查出一直是顧氏慈善基金會的資助對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