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伯母聽說後，立刻把接到了家裡來。
還找來了，發表了一篇名為《天災無，顧氏有》的文章。
顧伯母向承諾，會承擔所有的學費和生活費，直到大學畢業。
顧伯母因此，小小出了一波風頭。
這些事，我都是後來從我媽那裡聽說的。
畢竟我學業繁忙，不太關心社會新聞。
而我第一次和方曉曉見面，是我去顧家時，看到從顧斯年的書房中出來。
穿著顧家的居家拖鞋，看到我時愣了一下，隨即出一個弱無害的微笑。
隨即像個主人一樣側讓我進去：
「是喬麥吧，快進去吧，斯年哥哥正在等你。」
我疑地看了一眼。
徑直越過了。
見到顧斯年，他語氣隨意：「哦，看見曉曉了？我媽讓住過來的，說方便照顧。就當家裡多了個伴，你別多想。」
既然是顧伯母的意思，我不好多過問什麼。
當然，我也相信顧斯年對我的。
不會因為隨便一個什麼人而改變。
可方曉曉像一滴悄無聲息滲牆的水。
起初不著痕跡，慢慢地，卻讓整面牆都變得溼而脆弱。
我和顧斯年慣用的家庭影院，會抱著一摞習題冊，怯生生地問能不能借個角落的學習。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顧斯年就替我答應了：「只是想找個安靜地方，你何必計較一個座位？」
我送顧斯年的限量鋼筆，方曉曉「不小心」摔壞了筆尖，一邊道歉一邊說願意打工賠償。
而顧斯年只會覺得：「喬麥，沒有惡意，就是有點笨手笨腳。」
我辛苦做的數學筆記，顧斯年看到後，讚不絕口。
可第二天，我卻看到方曉曉捧著我的那本筆記，在座位上謄抄。
顧斯年是這麼解釋的：「曉曉基礎差，想借去看看思路。你再寫一份不就得了？反正你腦子比好使啊。」
自從方曉曉出現後，我的諒被當理所當然，我的空間被不斷，我的心被隨意轉贈。
在顧斯年眼裡，我驕傲、大方，無堅不摧。
所以他始終不明白，為什麼我這麼不待見方曉曉。
當他又一次在我面前為方曉曉辯解後，終于忍不住說：「你跟一個需要靠資助才能上學的孩子置什麼氣？大度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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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看著他。
忽然就覺得，他從來沒懂過我。
那不是一本練習冊，一個座位，或是一鋼筆的事。
那是屬于我們的默契、空間和邊界，正在被另一個人肆無忌憚地模糊和侵犯。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地為方曉曉辯解，那一刻，我突然看清一個事實。
他那些令我著迷的灑，本質上是對一切的無所謂。
因為他擁有得太多，所以從不害怕失去。
這其中，也包括我。
就算他清楚地明白，我不喜歡方曉曉，可他卻從沒改變過自己的態度。
很顯然，他並不在乎我的。
過去，我可以忍，但從現在起，我不想再當那個懂事的傻子了。
6
回到家裡，客廳只亮著一盞暖黃的落地燈。
我媽坐在沙發上，穿著質睡袍。
像一尊優雅的雕塑，與這個冰冷的家完地融為一。
聽見靜，抬起眼看我：「回來了？過來坐下，我們談談你升學的事。」
面前的茶几上，擺著好幾份國外頂尖大學的 Offer。
每一份，都代表著一條通往世界頂尖理殿堂的路。
也是一條，沒有顧斯年的路。
之前，我為了顧斯年，執意留在國，和我媽起了無數次衝突。
而現在，我看著那些冊子，心裡某個地方像是塵埃落定。
我打斷了即將開始的長篇大論，直接開口：
「好。別說了，我答應你，出國讀書。」
我媽端著茶杯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頓，顯然沒料到我答應得如此乾脆。
試探地問：「你和顧斯年吵架了？」
我沉默。
的眼中掠過一瞭然，隨即，那瞭然被一種近乎冷酷的滿意所取代。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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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是我的兒，夠果斷。一點小小，不能阻礙你規劃好的軌道。去更廣闊的天地，那裡才配得上你的能力。」
我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腔裡翻湧的酸楚和鈍痛都下去。
轉匆匆上了樓。
關上房門，隔絕一切。
我一點點落，最終無力地坐在地毯上。
肩膀開始無法抑制地、細微地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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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冷酷無的工人。
割捨掉與顧斯年相連的過去和期許的未來，怎麼可能不疼？
7
昨晚淋了點雨，我毫無意外地冒了，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天。
請了假沒去學校。
既然決定出國，去一兩天學校，也無傷大雅。
傍晚，保姆阿姨端著粥進來，告訴我顧斯年傍晚來過，提著一壺薑湯，但被我媽打發走了。
自從我爸出軌後，我媽平等地恨所有男人。
我清楚地記得，撞見顧斯年拉著我手時，極度失的眼神。
我一度以為，會拿出藤條，像往常一樣狠狠打我。
但我媽沒有，只是看著我，疲憊地嘆了口氣：
「算了，你的，最終是你自己要去完的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