驀然回首,梁淺永遠站在我寒風凜冽的十八歲。
溫暖璀璨,永生難忘。
所以當我相親遇到梁淺時,我幾乎毫不猶豫地走向了他。
如今想來,我這樣的現實主義者,唯一不現實的就是不顧一切嫁給梁淺,妄想抱月亮。
4
如若兩個人都鐵了心要離婚,冷靜期很快就過去。
我和梁淺走出民政局時,忽來暴雨。
簷雨如線,瀧瀧墜了滿地。
我看著手裡的離婚證,覺得有些諷刺。
世人說婚姻重要神聖。
不過薄薄幾頁紙開始,幾頁紙了結罷了。
我看向梁淺,禮貌道:「梁先生,你還欠我兩百萬,什麼時候付清?」
梁淺蹙眉,「最近。」
梁淺是面的,說清楚了就不會再做還價。
我笑:「謝謝梁總了,梁總大方。」
梁淺不耐地了眉心,「方羽,你不要這樣說話。」
我笑:「那就祝你和林笙笙百年好合,一定是比我適合你的伴。」
他停作,垂著眸冷聲:「你不要和比。」
「林笙笙純粹簡單,理解我的喜好,懂我的顧慮。」
「你和我除了談錢,還有什麼?」
明明我給了他所有的赤誠,他卻視而不見。
角震,眼睛痠痛。
我勉強牽出一道笑。
梁淺卻早已驅車離開。
轉,林笙笙從角落跑來拉住我的手,聲若細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破壞你們的……」
5
我和林笙笙一年前相識。
幫過我,我們了好朋友。
出于好意介紹進梁淺的公司工作。
卻和我的丈夫了有人。
林笙笙咬著下,怯怯地抬眼看我:「方羽,你沒有告訴梁淺我們認識吧……」
我抵住悶笑:「放心,梁淺不知道你是我介紹進公司的。」
「在他眼裡,你是他糟糕婚姻裡的一道。」
林笙笙紅了眼,「對不起,我沒想讓你傷心。」
我撤開被攥住的手,小的晃了晃。
撐起傘,我緩緩步進雨幕。
「啊,對了。」
我回頭,對笑:「你說,我從一開始知不知道你是梁淺的初?」
雨很大,臉上的表,我看不真切。
說來,我也應該謝謝。
這幾年梁淺將所有錢都墊給了梁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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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我離婚只會一無所有。
如若梁淺知道,「純粹簡單」的林笙笙也是費勁心機來到他邊。
會怎麼想?
6
我將趕工做好的玻璃,小心翼翼打包好寄給顧青。
這是一簇像火又像煙花的星火狀玻璃,纖細又蓬。
玻璃折著夕,顯出一萬個細碎的,取名「希」。
一年前我被離職後,默默地開了這間灼玻璃工作室。
這是我好不容易向顧青談下來的第一批訂單。
就等顧青那邊的回復。
相的 SA 來了資訊:「姐,來了個林小姐,把你和梁先生的額度都刷完了。」
我回:「我和梁先生離婚了。之後單獨來你這開賬戶。」
這筆額度與其說是我們自己用,不如說是留給客戶太太們的備用金。
梁淺對林笙笙真的保護得太好,什麼都捨得。
可能是要升職了,有些膨脹吧。
我向小慧代了下工作室的細節,就打算開啟為期一個月的自駕遊。
工作十年,我沒休息過。
婚後不是在幫梁淺理梁家的事,就是在工作。
梁淺也曾在深夜勸我不要太過拼命。
我笑應了聲,然後繼續電話會議。
梁淺懊惱地哼了聲走開。
他不懂。
他生來就有我不曾想過的一切。
哪怕自家公司破產,他還有三套大平層、一筆幾千萬在追回的欠款,和一份上升期的大公司高薪工作。
而我,如果不拼命地抓住一切能得到的東西,連和他相親的機會都沒有。
我怕自己沒有了價值,他就不會我,會和爸媽一樣拋棄我。
現在,離開了他,我終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7
出行前,我回梁淺家拿最後的行李。
門開的瞬間,我幾乎要冷笑出來。
廚房裡陌生的瓦罐冒著熱氣,鬱金香的香氣和黑膠唱片聲織。
住了五年的家,短短一週就不再是我的了。
我冷靜地收拾行李。
在櫃落灰的角落,我看到一隻白金表。
記憶是淬了毒的刀,瞬間刺穿心臟。
是結婚第一年,拿了所有的獎金給他買的那隻。
那時,我一見客戶的行頭穿了三年。
我和他說「客戶都笑我穿得像保潔,可我覺得你值得最好的!」
梁淺只垂眸笑了笑。
我原以為是開心,現在想來,不過是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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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瘠如我奉上了所有的赤誠,他只視若無。
「砰——」
我將表狠狠砸向墻壁,金屬零件四濺。
他不配。
我小心地帶走窗臺上那些小玻璃。
這些初學時燒的玻璃,模樣奇奇怪怪,卻是我走出執妄的心路。
一一小心地放進紙盒。
我便帶著行李箱出來。
「梁淺,這只膠片我找了很久,你肯定喜歡!」
一道清脆和的聲音從外傳來。
這就是梁淺嚮往的溫?
「還有我煲了骨草龍骨湯,加了茯苓、太子參……」
林笙笙看到我倉皇地收了聲,挽著梁淺的手又收了。
穿了 T 恤牛仔,懷裡抱著的黑膠唱片更襯得肢細瘦白皙,單純俏。
截然不同于我這樣的悍獨立。
梁淺是南方人,我因為工作忙,都是去粵菜館訂煲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