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求我。
8
遠,
兩個佝僂著背的老人巍巍走了過來。
「姑娘,你認識我們芝嗎?」
「你們是沈蘇蘇的外公外婆?」
「啊,你也認識蘇蘇啊,那孩子好久沒來看芝了。」
外公外婆把沈溯雨帶回了家。
說是家,
其實也只是一個在墓地最邊緣的小棚子,沈溯雨要彎腰才能走進來。
外公外婆老兩口是這片墓地的守墓人。
他們平常就在這裡打掃衛生、陪王芝士說說話。
在得知了沈溯雨是誰後,外公那張佈滿了壑的臉上寫滿了無助。
他著手不安地開口道:
「娃啊,是俺們家對不住你們。當年芝被侵犯後本來是想報警的。」
「但是俺病了。」
「俺早不病晚不病,為啥偏偏在那個時候病呢?俺要是知道俺們家芝為了錢去給人當小三,俺一定會不會拖累娃的。」
「那人見蘇蘇是個娃扔下一筆錢就離開了。」
「要不是芝快死了,俺們兩個老東西又活不了幾年了,俺們家一定不會去麻煩你的。」
外公說著就要拉著外婆跪下。
沈溯雨猛地被勾起最不願意麵對的記憶。
怔怔站在那,任淚水佈滿全臉。
在心裡吶喊著:
沈蘇蘇無辜,王芝無辜,我不無辜嗎?我媽媽不無辜嗎?
誰都沒有錯,但犯錯的人活著,沒犯錯的人死了一個兩個三個。
外公外婆也被困在了這片死氣沉沉的墓地。
天天如同執念一般打掃著沈夫人和兒的墓。
沈溯雨看似鮮亮麗活著,但在我曾經半夜看到過一個人在臺哭泣。
左邊肩膀的最上方有很多道疤,
我問時輕描淡寫地跟我說割在肩膀上就不會被人看到。
這些陳年舊事,哪怕連當事人都很難說什麼原諒不原諒。
9
天黑了,沈溯雨離開墓地。
懷裡揣著外公外婆塞給的兩個溫熱的蛋。
一個是給的,
另一個是給我的。
現在送蛋已經過時啦,只有老人還把它們當做寶貝。
沒有哪個孩子才會像我一樣,小時候天天雷打不地守著母等它下蛋了。
沈溯雨收下蛋這件事讓我很震驚。
不是只喜歡吃溫泉蛋嗎?
不過好在沈溯雨並沒有告訴外公外婆我已經死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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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也好,他們過得已經太苦了。
冬天真冷啊。
我呆在沈溯雨邊,試圖用不存在的為擋下冬日的寒風。
就在沈溯雨要踏進車子裡的那一秒,
一個刀疤男人猛地從後方用紙巾將迷暈。
目送沈溯雨離開的外公揮著柺杖就衝了上來,
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一樣被男人的同夥一腳踹進了旁邊的草叢。
外婆用孱弱的軀死死趴在麵包車前,試圖用微薄的力量阻止悲劇的發生。
我頭一次覺得麵包車那麼大,
大得像一個吃人的怪。
它閃著要吃掉我的外婆了。
外公老淚縱橫,掙扎著要從地上爬過來。
刀疤男罵了一聲,往窗外吐口唾沫,冷著臉一腳油門踩了下去。
千鈞一髮之際,外公把外婆撲向了路邊。
刀疤男大笑拍打著喇叭。
「還真是老不死的,這樣都不死。」
「兄弟,咱倆要不倒車碾回去玩玩?」
另一個沉默寡言的男人道:
「今天這個貨很好,別惹事生非,老大該不高興了。」
我一路焦急地喊著沈溯雨的名字,
頭一次這麼恨自己已經死了。
到達目的地,我抬頭一看,渾止不住的抖。
一片外表普通的紅房子。
我就死在這裡。
為什麼我會出現在這裡呢?
這一切都要從我的好父親說起。
沈家的資金運轉出現了問題,
平日那些要好的家族一個個對父親避而不見。
只有陸家肯幫忙,因為陸景源看上了沈溯雨。
賣求榮,對父親而言是一筆再劃算不過的買賣。
反正他有那麼多私生私生子。
父親爽快讓他們倆訂婚。
可陸景源是個混蛋。
高中時,他表面上是開朗的學生會主席,但私下經常給我發訊息喊我母狗,喊我牛。
我不敢說,不敢求助。
我曾寫過舉報信,
但隔天陸景源就把信親手給了我。
我還親眼見到班裡面消失的那個生最後上了陸景源的車。
沈溯雨那麼蠢的人,進陸家就是羊虎口。
沈溯雨這些年過的慘的,
一邊防著那些私生子的陷害,一邊提防父親那些人的上位。
稍有不慎,萬劫不復。
決心勾引陸景源的那個晚上,我跑到天台大喊:
「沈溯雨,老子要為你去當小三了。」
喊完之後,我帥氣地喝了一口可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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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想著自己是拯救落魄的英雄。
可惜我不是英雄,我只是一個即將為小三的可憐蟲。
想到這裡,我一邊打著嗝,一邊衝著地面狂笑。
來來往往的行人都覺得我瘋了。
我也確實瘋了,這麼無私,可不像我。
沈溯雨啊,你得生生世世記著我的好。
當我挽著陸景源向沈溯雨示威的時候,
沈溯雨滿臉的不可置信,看上去比父親的人登門時還要崩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