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啊,有助學貸款,還可以兼職。而且必須住校,來不了,也不會像現在這樣盯著你。」
「那姐姐,你先考。你考得遠遠的,我就來。」
姐姐開始笑,眼淚掉下來。
「考不了了。我看不進去書,我一寫字就是我去撿瓶子、一上課就是罵我的聲音。我坐在教室裡,沒有人說話我知道的,可是我就是聽見所有人都在笑我。老師一點我名字,我就渾發抖。我寫卷子,我看著字,字一個個變的名字hellip;hellip;」
我慌起來。
「姐姐!我們去醫院。」
姐姐抹了把眼淚,抓著我的手,按在臉上。
「茜茜,你是我帶大的,你就像我一樣。我沒事的。」看著我,「你好,我就好了。」
第二天早上,媽媽還在隔壁睡覺。
姐姐和往常一樣坐在餐桌前,將塗了番茄醬的饅頭笑瞇瞇遞給我。
饅頭好香,剛剛蒸好,特別暄。
「我多蒸了兩個,用的新面,你吃。」
我告訴好消息:「我們學校那邊今天有個超市新開門,我放學去排隊可以領麵包蛋。」
「好啊,那你要多領點。」
媽媽房間咳嗽聲起,姐姐將我推出了門。
「姐姐,等我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隔著門說。
「嗯。茜茜,路上慢點。」
晚上等我回來,姐姐已經被拖走了。
一個清潔工拿著鐵鏟用力在地上鏟。
周圍的人議論。
「聽說是抑鬱癥,自己跳的。」
「現在的孩子哦,一點說不得。特別會威脅大人。」
「媽才可憐,全職在家陪著讀書,養到十七八,就這麼沒了,真可惜。」
「真是不孝hellip;hellip;還不如養塊叉燒。」
我覺有什麼東西呼啦呼啦沖上頭,我走過去,撿起地上的塊和泥扔過去。
他們尖跑開了。
3
公車剎車聲尖銳響起。
前面一隻小狗跑過。
我媽按住電話來不及罵,抓最後時間跟電話那邊的爸爸說。
「對,總共就花了點火化費,這事學校有責任,孩子給他們好好地,回來就和我鬧,怎麼教的?
還有,社群難道沒責任,這小區下面要是草皮,窗戶統一弄改造就不可能這樣!
還有給送作業來的同學,誰知道是不是來看笑話刺激了大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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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說要錢,我就是要個態度mdash;mdash;行了,你先別回來了,你回來我都理好了,等跑完這趟車回來吧。」
在五十九秒,掛了給爸爸的電話。
公車裡面安靜極了。
我媽轉頭看我。
「你啊,是一點都指不上。從小就是個沒注意的跟屁蟲。你姐你往東,不知道往西。就是把你慣得太好了!」
我緩緩轉頭,看向。
姐姐的確是將我保護的太好了。
在可能的範圍,承了所有。
洗臉先讓我用水,家務主完,早市撿菜、晚上跟著媽媽撿瓶子都不讓我手,總是跟媽媽說,妹妹還小,得在家看家。
我還沒來姨媽,就提前為我準備。
「絕對不會像姐姐那樣丟臉。也不要那麼省。」
以前還跟我說,媽媽不容易,媽媽也很辛苦,我們應該幫分擔。
媽媽曾經念念叨叨的那些,姐姐是真的信過的。
也是真的心疼。
可明明最心疼,卻最不將當人。
這個人今年才三十六,距離絕經至還有七八年。
還可以有孩子。
但這樣的人,本不配有孩子。
4
回去的路上,我媽買了十斤散裝麵條,又要人家贈了不要的碎面。
將提前碎的麵條使勁摟進袋子。
說吃麵對好,以後我們都吃麵。
我知道。
吃麵是因為面是堿。
一直覺得堿吃多了容易生兒子。
如今二胎開放。
我媽還有機會為老胡家生一個心心念念的兒子。
「等以後你做姐姐了,可得有個姐姐的樣子。知道了沒,大妹。」
對我改了名字,拿出已經快到頭的口紅,用指甲蓋從裡面摳。
薄薄抹了一層。
「今晚你爸要回來,你早點睡。」
「好。」
一個人是生不出兒子的,一個神經病是不會單獨出現的。
凌晨三點,我坐在臺的窗邊,晃著。
薄薄的墻壁傳來我媽輕輕的笑聲。
還有男人的息,夾雜著不滿。
「今天我看茜茜還在哭,也不知道天天哭什麼hellip;hellip;晦氣。」
我從臺踩著下面的窗臺,從空房間爬下去,在巷子和小區走了很久,撿到了幾個藥流浪貓和狗的片。
瘦相間,帶著黏膩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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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來煮,用來炒,都很不錯。
他們一定能吃得幹幹凈凈。
到了最後,我還是將扔進了。
mdash;mdash;我的命有我姐姐的份,不應該賠送給這樣的人。
我用姐姐下葬費中省下來的錢中的一百,買了五盒急避孕藥。
一盒兩片。
我將兩片磨,放進了我媽第二天早上的面湯裡。
喝得幹幹凈凈。
下午放學,我回來時,我爸睡夠了,走出來,他看了一眼我媽,跟我說。
「你姐不乖別學。也別難過等過段時間,你有了弟弟,就有人陪你了。」
5
三天的喪假結束。
我爸又要去礦區開車了。
他信心滿滿給我媽許諾。
「等你懷了兒子,下個月我每月多給你打五百。」
「哪裡要得了那些呢?」我媽驕傲得意的笑,「錢是省出來的,如今家裡個人,用很多錢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