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後來我創業，最難的時候，連飯都吃不上。我去找我媽，想借點錢周轉。你知道怎麼說嗎？」
他眼眶通紅，手理了理糊在我臉頰旁的碎發，我沒有躲。
「說，我跟那死鬼老爸一樣沒出息，別想從那裡拿走一分錢。」
「陳瑤就在旁邊，用我勤工儉學攢給的錢，買了一名牌。」
「只有你，」他再次出手再次摟我。
「只有你，把自己的獎學金塞給我，我永遠不會忘記你那句話，你說沒關係，我養你。」
「林辰，你知道嗎？從那一刻起，你就已經是我的家人了。你是我唯一的家人。」
「喜寶陪了你十年，也陪了我五年。它也是我的家人。」
「我今天讓他們滾，就再也沒打算讓他們踏進這個家門一步。」
他的眼淚順著臉頰落，一滴滴砸在我的脖頸。
「別說離婚，好不好？」
他終于抑制不住哭了起來。
「你就是我的家，我一定替你討個公道。」
我的心疼得無法呼吸。
我知道他我，也喜寶。
他和我一樣痛苦。
可這道坎。
「陳默，我過不去。」
我說出這六個字，用盡全的力氣。
他抱著我的一僵，又將我摟得更。
他再次開口哀求。
「我不要……」
「嗡……嗡……」
他落在一旁的手機突然振起來。
陳默沒有理會，只是定定地摟著我。
手機執著地響。
一遍又一遍。
我木然地垂下頭，看著手機螢幕亮起的，映在他蒼白的臉上。
來電顯示上兩個字。
陳瑤。
陳默看了眼我的臉。
「接。」
「把擴音開啟。」我盯著螢幕，神麻木。
5
陳默的手指點下去。
按開擴音。
陳瑤的聲音又重新變得驕橫。
「哥！你憑什麼打我？我是你親妹妹啊！」
「你竟然向著外人！我被那個人推倒，額頭和手都流了，竟然還敢甩媽一個耳！」
陳默的下頜線繃得死，一言不發。
我依舊蹲坐在地上，抱著膝蓋，視線落在手機螢幕的接聽秒數上。
陳瑤聽不到陳默的回應，聲音更加尖銳。
「哥！那人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你讓立刻給我和媽道歉！還有，必須給我賠償！醫藥費、神損失費，一分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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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手機，我都能想象出那頤指氣使的臉。
我抬起頭，和陳默對視。
他的臉上只有憤怒和悔恨。
手機裡，陳瑤依舊喋喋不休。
「哥，不是我說你。這日子你還能過得下去嗎？連只畜生都看得比你和你家人還重。」
「你快跟離婚吧。媽說了，只要你跟離了，就還認你這個兒子。」
「你打我的事，我也可以不計較。但是，你得給我和媽在外面買套房子，就當是補償。」
「不然，我就去報警！我這裡有醫院的驗傷報告，我就說是林辰把我推下樓，故意殺，我看坐不坐牢！」
赤的威脅。
我忽然就笑了。
多可笑啊。
害死我的喜寶，還理直氣壯。
甚至，還要用坐牢來威脅我。
「陳瑤。」
陳默開口，電話那頭的哭喊聲一滯。
「你聽好了。從今天起，我陳默，和你們沒有一錢關係。」
「錢？房子？我他媽就是燒了，也不會給你們一個鋼鏰！」
「你不是要去報警嗎？去！誰坐牢還說不好呢。」
「我告訴你，喜寶的死，我跟你沒完！你不報警，我也會報警！待故意傷害致死，我倒要看看，法律會怎麼判你！」
「還有，」陳默深吸一口氣，每個字都說得咬牙切齒。
「你再敢提林辰一個字，我讓你這輩子都開不了口！」
他吼完，那頭瞬間炸了。
「陳默！我他媽看你是腦子進屎了！媽說得對，你就和爸一樣，就是個沒出息的蛋！」
我手掛掉電話，不想再聽陳瑤惡毒的話。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陳默低頭，抑地低。
良久，他緩緩抬頭，眼眶通紅。
「辰辰，我跟們，沒有任何關係了。」
兩個破碎的人，沉默地看著彼此。
「我們去業。」我站起，聲音恢復平靜，「我要看監控。」
6
我要親眼看看，我的喜寶，到底經歷了怎樣的絕。
陳默重重地點頭。
「好。」
去業的路很短.
可我卻覺得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陳默拉著我的手，生怕把我弄丟了。
業經理很快定位到下午時段的幾個沿線監控。
陳瑤的影出現在電梯監控的畫面裡。
手上牽著喜寶。
喜寶上去，親暱地想去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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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裡的陳瑤，一腳就踹在喜寶的肚子上。
「滾旁邊點！」
監控沒有聲音。
我卻能到的咒罵。
喜寶委屈的時候會嚶嚶兩聲。
我的有些不控制地發抖。
陳默一把扶住了我，他的手同樣冰冷。
下一個畫面，陳瑤出現在小區外圈一茂盛的草叢。
突然拽著狗繩，纏住喜寶的脖子。
背對畫面，又高舉起一塊石頭。
它掙扎著跑出草叢，可陳瑤沒有放過它，又猛地拽了一把狗繩。
我再也看不下去了，尖一聲。
陳默立刻手捂住我的眼睛。
摟我，也在抖。
「別看了，林辰，別看了……」
他哽咽著，一遍遍重復。
我的指甲摳進自己的雙臂，從未覺得如此單薄。
疼。
太疼了。
我的喜寶，它那麼小，那麼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