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頓了頓,話鋒一轉,直接切中要害。
「產後抑鬱對一個家庭的毀滅打擊,相信您也聽說過。一個健康、快樂的媽媽,才是對孩子、對整個家庭最寶貴的財富。我貴的那五千塊錢,買的就是這份‘家庭和諧’和‘產婦心理健康’的保險。您覺得,值嗎?」
我的話像一把手刀,準地剖開了這個家庭偽裝出來的和平,把最核心的問題淋淋地擺在了張明的面前。
張明愣住了,他看著臉蒼白的妻子,又看看我冷靜而專業的臉,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搖和思索。
他沉默了許久,終于對王翠蘭說了一句:「媽,我覺得小蘇說得有道理。婉婉生孩子辛苦了,只要和孩子好,花多錢都值。」
王翠蘭的筷子「啪」地一聲掉在了桌上。
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兒子,彷彿在看一個叛徒。
那一刻,我看到林婉的眼裡,終于亮起了真正的。
深夜,我準備休息時,房門被輕輕敲響。
是林婉,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燕窩。
「蘇禾,辛苦你了。」把碗遞給我,小聲說,「快趁熱喝了。」
看著我,由衷地嘆:「你真的……太不一樣了。」
我接過燕窩,溫熱的從碗底傳來,一直暖到心裡。
「這是我的工作。」我輕聲說。
搖搖頭,眼眶有些紅:「不,你是在救我。」
我看著眼裡的信任和希,知道我建立的第一個堡壘,已經穩固了。
而真正的戰爭,即將升級。
03
王翠蘭徹底被激怒了。
連續幾次的鋒失利,加上兒子的「倒戈」,讓意識到,我不是一個可以輕易拿的柿子。
的戰鬥之被徹底點燃,要升級戰爭,要讓我知道,誰才是這個家的主人。
週末,家裡突然熱鬧起來。
王翠蘭把七大姑八大姨全都請了過來,其名曰「探產婦和新生兒」。
我一看到那烏泱泱的一屋子人,就知道這是鴻門宴。
這些人,都是王翠蘭搬來的救兵。
果然,寒暄沒過三句,炮火就集對準了林婉和我。
一個看起來很明的「大姑」率先發難,著嗓子,對躺在床上還沒完全恢復的林婉說:「哎喲,婉婉啊,你這可真是福了。我們那時候生孩子,哪有這麼金貴,還要請月嫂?還請這麼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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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嗓門洪亮的「二姨」跟著附和:「就是啊!現在的年輕人就是氣!想當年我生完孩子,第三天就下地洗服做飯了!還不是好好的?人啊,不能太把自己當回事!」
「聽說還是個大學畢業的月嫂?嘖嘖,這錢花得冤枉哦!大學畢業的懂什麼帶孩子,都是紙上談兵!」
「孩子還是要帶才親,濃于水嘛!」
一句句「為你好」的話,像一把把刀子,狠狠地在林婉心上。
們名為探,實為審判。
們用自己那套陳腐的「吃苦耐勞」價值觀,對林婉進行公開的道德綁架和集施。
林婉的臉一寸寸變得慘白,渾發抖,哆嗦著,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最後,終于承不住,猛地翻背對眾人,肩膀劇烈地聳起來。
哭了。
王翠蘭在一旁,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笑容。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要孤立林婉,要讓所有人都覺得林婉「不懂事」、「太氣」,從而證明自己的正確和權威。
以為,我看到這個陣仗,就會「知難而退」。
我冷靜地看著這一切,放在側的手,卻早已攥了拳頭。
一抑不住的怒火,從我的腔裡直衝天靈蓋。
我心裡的火,騰地一下就燒起來了。
夠了。
我告訴自己,防守結束了,是時候主出擊了。
我深吸一口氣,從寶寶的房間裡走出來,臉上帶著恰到好的微笑。
「各位阿姨好,我是蘇禾,林婉的月嫂。」
我的出現,讓屋子裡的嘈雜聲瞬間小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我上,帶著審視、好奇和不屑。
「剛才聽了幾位阿姨的話,真是讓我‘益匪淺’啊。」我特意加重了那四個字,語氣裡帶著若有似無的嘲諷。
王翠蘭臉一變,想開口。
我沒給機會。
我走到那個說「人不能太把自己當回事」的二姨面前,微笑著問:「阿姨,請問您當年生完孩子,恢復得真的很好嗎?月子病這種東西,年輕時候不覺得,年紀大了,是不是一到雨天,腰和膝蓋就特別疼?」
二姨的臉瞬間變了,有些不自然地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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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轉向那個說「大學生紙上談兵」的大姑:「阿姨,您說得對,知識確實要結合實踐。所以我在拿到高階母嬰護理師證之前,在醫院新生兒科和產後康復中心實習了整整一年,經手的產婦和新生兒超過一百位。不知道這個實踐經驗,夠不夠?」
大姑張了張,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氣場已經完全開啟。
「各位阿姨,你們那個年代質匱乏,條件艱苦,你們的付出和犧牲,我們晚輩都非常敬佩。」我先是肯定了們的付出,堵住了們反駁的道德高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