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得泛了白,好在還是乾乾凈凈的。
吃了晚飯,我送李秋石出去。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他先是問我:「上學那會,你不是最吃西紅柿,今天怎麼不吃了?」
我冷靜地找理由:「我做的那麼難吃,也就你能吃下去。」
他又說:「你怎麼變化這麼大,我都認不出你了?」
我笑了笑:「整容你知道嗎?我微調了,我覺現在的我更好看了。你們男人不懂的,現在大城市裡的姑娘很普遍的。」
他點了點頭。
「你這次回來多久?你總是在家想你,也是不容易。」
「我最近請了假,能多留幾天多陪陪。」
「嗯。」
這麼多年的時間,讓李秋石和楚願無話可說。
而我是騙子,和他更是不敢多言。
直到他在一個路口說:「我到家了,你先回去吧。」
我看了一下立刻鬆了口氣:「那你早點休息吧,我先回去陪了。」
我剛轉。
就聽見他在後說:
「我就知道你不是楚願。」
「這裡不是你家,楚願也不吃西紅柿,只吃西紅柿炒蛋裡面的蛋。」
「你這個騙子,你到底想對向做什麼?」
「我要揭穿你,報警抓你。」
05
我自然不能讓他揭穿我。
長期拳頭的習慣,讓我一下子就把眼前的人按在了土墻上。
「我不會對做什麼壞事,可你要是壞我事,小心我打斷你的。」
對面看起來一點也不怕,反而笑了:「我報警,你就完了。」
可是我也聽出來了一點意思,我扯著他領子:「你如果想揭穿我,在家就可以說,你等著現在才說,到底想幹什麼?」
我以為他想要錢。
結果他卻說:「我當時就想揭穿你,可是我看向,似乎很喜歡你。我只想問你,你給我說清楚,你為什麼要假扮楚願?」
「楚願有事沒法來看,可是一個人很孤單,我就替來了。」
我鬆開了困住他的手:「不過,你不能破壞我的計劃,很希能見到楚願,如果你破壞了,該多麼傷心?」
而且,這關繫到我的錢。
「沒空?」李秋石突然笑了一下,「呵,哪裡是沒空?現在就是發達了看不上這個破鄉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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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耐著子,也不想真的惹怒他:「你不能這麼說,雖然沒空,還拜託我來了。」
「真好笑。」他居然又反駁我,「我看你幫著說話也不是個好人。生重病,我打電話讓回來看看,你猜怎麼著?把電話掛了,人更沒有回來看看。」
我一時間,緒有些復雜。
楚願是我的僱主。
我自然不願意別人這樣說。
可是在委託我任務的時候,也曾說過「哪有空回去」這種話。
我不知道如何反駁,只能反復說:「一定是有事耽擱了,不然還拜託我來照顧?」
李秋石又笑了,這一次更是嘲諷。
「忘恩負義的傢伙,那次差點死了,都沒回來。什麼事比的命還重要?」
06
李秋石是個刀子豆腐心。
他即便不認同我,也還是沒有真的舉報我。
甚至還告訴了我很多事:「你既然要裝,就裝得像點。膽子最小,最怕些蟲子什麼的。你看看你,那天上掉個蟲子,你抓起來問向能不能吃……」
自從我知道花能吃,又被向投喂了好多野菜。
我就去網路上翻了一下,發現好多蟲子也能吃,于是我現在養了見啥問啥能不能吃的習慣。
「這……人這麼大了,小時候膽子小,又不代表現在還膽子小。」
李秋石臉紅了,支支吾吾半天:「我最後一次見,丟了個假蟲扔上。嚇得一腳把我踢翻了。」
我盯著他,忍不住嗆他:「該!」
他也不服輸:「誰讓總是不回來的?」
「那也是別人家的事。」
「向總是把槐花凍起來,說楚願喜歡吃。有時候凍得太久了,又重新換上了新的,我看著心疼……」
他沒有說完,可我聽到了他心的。
他也不說了。
只是給自己點了支煙。
良久,他又說:「算了,你告訴,不在的時候,我會照顧著點向的。」
我這才反應過來:「這村子有些落後,大多數年輕人都走了,你為什麼還留在家裡?」
他沉默了很久:「有些後悔,之前沒好好學習,出去找活他們都看不起我,很多活也幹不了。我媽不好,就乾脆回來還能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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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起來是個好孩子。
這時候,他指著我的手腕:「你這裡是什麼?」
上的紋我用長長就能遮住。
胳膊上用的底,這下子手腕了餡。
「紋。」
他一臉不贊同:「孩子紋什麼紋?」
我把他手裡的煙搶了一過來。
嘲諷道:「你以為呢?我就是壞孩,煙喝酒打架紋,我都會。」
可我早就戒煙了。
他見我對自己毫不在乎地詆毀,又說:「可是,向煮的飯都是生的,你一句話不說都吃了。」
我笑他:「你一定很單純,這樣也好。我收了錢了,我就要演好楚願就可以。而你,以後離我遠點吧。」
我不想多和他解釋。
我曾經翻看向的老相簿。
裡面有張楚願的照片。
和我站在同一棵槐花樹下的長髮,笑容燦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