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作為江沉的「師父」,匆匆被來現場。
江沉眼睛通紅,大著氣,整個人像只炸了的刺蝟。
「你他媽把放幹凈點!」
另一個男生也是個大四學生,他聞言不僅不閉,反而譏諷出聲:「怎麼?你舅有臉幹出來那事,還不準讓人說了啊?」
「仗著自己是個教授,對人家小姑娘做那種事,他簡直就是敗類,是禽!你還維護他?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江沉氣壞了:「我舅是被冤枉的!我撕爛你的!」
他立馬就要沖上去。
我從震驚中回神,趕去將他攔住,和另一個同事拖帶拽,才終于把他扯進了茶水間。
「怎麼回事?」
江沉不說話,臉非常難看。
直撂下一句:「我相信我小舅舅,他不是那樣的人。」
隨後推門離去,眾目睽睽之下,就這麼曠工了。
同事嘆了口氣:「年輕人啊。」
他搗鼓了兩下手機,隨即遞給了我:「喏,你看,一個小時前出來的新聞。」
我接過來一看,頭腦當場宕機。
手機上顯示的是一則本地教育類自發布的炸新聞,標題格外刺眼:《A 大最年輕碩導人設崩塌?學生實名舉報教授秦某年涉嫌擾》
文章容寫得極煽,詳細描述了所謂「害者」、秦肆年指導的一名研二生劉某的「淚控訴」。
文中稱,秦肆年利用指導論文和掌控學資源的便利,多次在課後或單獨輔導時對劉某進行言語上的暗示和肢上的,甚至在一次專案聚餐後試圖強行摟抱。
劉某聲稱自己因恐懼和憤,一直忍不發,直到近期因神力過大無法正常學習生活,才決定站出來揭「禽教授」的真面目。
文章還配了一張打了厚碼的聊天記錄截圖,容模糊,但「晚上來我辦公室一趟」、「你最近表現很好」等字眼被特意圈出,引人遐想。
底下的評論早已不堪目,輿論呈現出一邊倒的態勢:
「臥槽!知人知面不知心!看著人模狗樣的,竟然是這種貨!」
「才 28 歲就當上教授,肯定是靠關係上位的吧?現在出馬腳了!」
「支援生維權!這種學敗類、冠禽必須嚴懲!開除!永不錄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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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大出來給個說法!不能包庇這種人渣!」
「我就說嘛,長得帥的教授沒幾個安好心的,呵呵。」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幾乎不過氣。
秦肆年擾?這怎麼可能?!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或許高冷,或許不善表達,但在男關係上,他有著近乎刻板的底線和原則。
當年我們時,他甚至會因為我的主靠近而微微臉紅……
我立刻沖出茶水間,找了個僻靜的角落,撥通了宋明臺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聽見我詢問秦肆年的事,宋明臺難得了口。
「放屁!秦老師絕對是被冤枉的!是那個劉瑤!之前一篇核心期刊的論文被查出是高價僱槍手寫的,證據確鑿,秦老師作為導師和學委員會員,按規矩取消了的國獎評選資格,還可能面臨更嚴重的分。這是懷恨在心,打擊報復!」
「有證據證明是誣告嗎?」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暫時沒有直接證據,當時都是單獨談話或者小範圍會議,沒有錄音錄像。那的現在一口咬死,哭得梨花帶雨,加上家裡好像有點背景,找了人寫文章煽風點火……」
宋明臺的聲音充滿了無力,「現在輿論太可怕了,學校領導上午就已經找秦老師談話了……」
結束通話電話,我心神不寧地回到工位,網上的輿論還在持續發酵。
「A 大教授擾」甚至爬上了本地熱搜榜。
各種真假難辨的「料」層出不窮,將秦肆年描繪一個憑借權勢欺學生的斯文敗類。
即使有零星幾個疑似知的學生站出來說秦老師為人正派,可能是誣告,也迅速被淹沒在口誅筆伐的浪中。
學校的方微博很快發布了宣告,表示「高度重視,已立專門調查組進行核實,在此期間暫停秦肆年教授的一切教學科研工作」,並承諾「一旦查實,絕不姑息」。
停職調查。
雖然知道這是危機公關的必要步驟,但看到「暫停工作」那幾個字,我的心還是涼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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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意味著在真相大白之前,秦肆年已經被輿論預先定罪,學聲譽和職業生涯都面臨著毀滅的打擊。
我坐立難安,無數次點開與秦肆年的微信對話框,輸又刪除。
我想問他怎麼樣了,想告訴他我相信他,想給他一點支援……可所有的語言在此刻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訊息發出去,果然如同石沉大海,沒有任何回應。
他此刻正在風暴中心,面臨的力可想而知。
那個驕傲的、嚴謹的、一直以來都那麼耀眼的秦肆年,如今卻被扣上如此骯臟的帽子,他該如何自?
擔憂、憤怒、焦急,種種緒像藤蔓一樣纏繞著我,幾乎讓我不過來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