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了,我們男人都是幹大事的,你見過哪個男人下廚做飯的?】
聽到程國棟的話,我噗嗤一聲,忍不住笑了:【你一個下崗職工,每個月拿著2250塊錢的退休金,你說說看,你能幹什麼大事?】
程國棟一張臉漲得紅中帶紫,狠狠拍了一下茶幾:【楊英,你要造反?哦,我知道了,你嫌棄我得了胃癌晚期,不想伺候我了是吧?】
【你可要想清楚,你一個家庭婦,沒有工作,沒有退休金,每個月就靠我那點退休金吃飯。
你要是不好好伺候我,回頭我死了,每個月兩千多的退休金也沒了。
到時候,你就等著喝西北風吧!】
我嗤笑一聲:【說的好像我以前就靠你養的一樣。】
【程國棟,你著你的良心說說,你每個月給我的500塊錢生活費,夠幹什麼的?】
【既然你覺得,這些年我都是靠你養著的,那好,從今天開始,咱們倆各過各的!】
【我不會再花你一分錢,你也別想再拿我當老媽子使喚!】
說完,我拿起兩桶泡麵,徑直向房間走去。
程國棟在後面急的大喊:【楊英,那是我的泡麵!你給我留一碗啊~】
我轉過頭,冷冷一笑:【你的?這箱過期泡麵,是我自己撿廢品買的,沒有花你程國棟一分錢!】
【想吃泡麵?你拿你自己退休金去買呀~】
說完,我砰的一聲關上門,一個人吃了兩桶泡麵!
4
捂著肚子裡滿足的飽腹,我眼圈一紅,眼淚止不住的落下來。
程國棟不知道,自從他確診胃癌晚期,我已經很久沒有吃過一頓飽飯了。
為了多撿點廢品,攢錢給他看病,給我們一家三口買墓地,我每天早上和中午,都是在包裡塞兩個自己做的饅頭,只有晚上,等伺候程國棟吃完了,我才能吃點他吃剩下的飯菜。
程國棟確診癌癥晚期後,脾氣古怪,有時候吃著吃著,突然就把飯桌給掀了。
前世,我心疼他得了癌癥,活不了多久了,忍讓。
甚至擔心他壞,每次程國棟把飯菜掀了,不管再晚,我都會重新給他做一份,哪怕自己還著肚子,也要盯著他把飯給吃了。
可他呢?
他吃著我親手給他做的飯菜,心裡琢磨的,卻是怎麼瞞著我,把我辛苦攢錢買的墓地,送給他惦記了一輩子的白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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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前世程國棟背著我幹的那些事兒,我端著吃剩下的泡麵湯,走過客廳的時候,手一,兩桶泡麵湯,準地潑在程國棟上。
程國棟發出一聲尖:【楊英!你故意的吧?】
我扶著沙發慢慢坐下,著氣,故意裝很累的樣子,慢吞吞的說:
【我早說了,今天在外面跑了一整天,累的渾疼,麵碗都端不穩,你還不信……】
程國棟臉鐵青,想發火,可一想到自己現在是癌癥晚期,需要我這個免費的老媽子伺候他,忍著氣,氣哼哼的回房間拿了換洗服,進衛生間洗澡去了。
聽著淋浴間的水聲響起,我立刻進了程國棟的房間。
自從兒子死後,我們已經分房十幾年了,他知道我對書本不興趣,書桌就沒上鎖。
開啟屜,果然在最下面找到了一個已經很舊的牛皮紙袋。
袋子裡有幾張照片,有許鶯一個人的,也有和程國棟合照的。
看到程國棟上穿的那件藏藍中山裝,我眼前一黑,踉蹌著扶住了桌子。
原來,這對狗男,居然那麼早就勾搭到一起了!
5
照片裡那件中山裝,是兒子出事那年,程國棟非要著我給他做的。
當時,兒子說在廠裡做的不開心,想換個工作,我一個家庭婦,沒人脈沒關係,本幫不上兒子的忙。
我求程國棟幫兒子換個工作,可他卻說,他要先去杭城參加同學會,還催我趕給他做一新裳。
臨走的時候,我再次提到了兒子換工作的事:
【國棟,你高中同學不是有好幾個當老闆的嗎?正好這次去同學會,你看能不能找你那些老同學幫幫忙,給兒子換個工作?】
誰知程國棟卻然大怒:【我是去參加同學會的,不是去求人辦事的!你讓我當著全班那麼多老同學的面,給人賠笑臉,求人辦事,是不是嫌我還不夠丟人?】
我急了:【可是兒子……】
【行了,兒子換工作的事,等我回來再說!】
這一等,我沒有等來程國棟的好消息。
卻等來了兒子在廠裡出事,被卷進機、骨無存的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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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出事那天,我嚇得腳發,一直等著老伴回來。
我想著程國棟畢竟在廠裡有人,一定能查出來,兒子到底是怎麼出事的。
我等啊等,一直等到第二天傍晚,程國棟才急匆匆回來,可那時,兒子的事,已經塵埃落定了。
廠裡斷定,是我兒子違規作,才會被機卷進去的,不但拒絕賠償,連兒子的喪葬卹金,他們也不肯給。
我瘋了一樣的要去廠裡要個說法,卻被程國棟死死拉住。
【夠了!楊英,你能不能別像個瘋子一樣?能不能面一點?】
程國棟輕飄飄的一句“面”,就讓兒子這麼白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