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遭雷擊,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程國棟!我兒子到底是怎麼死的,別告訴我你心裡沒數?】
【當年我那樣求你,我跟你說了那麼多次,兒子在廠裡做的不開心,工友們都欺負他,讓你趕給兒子換個工作,可你呢?】
【你為了陪許鶯去杭城旅遊,本就不管兒子的死活!】
【我兒子死在廠裡的時候,你在哪?你在陪許鶯那個狐貍劃船逛西湖!你怎麼還有臉怪我?】
8
我字字泣的控訴,讓程國棟徹底意識到,有些事,真的瞞不住了……
他不自在的咳嗽一聲,語氣含糊道:【那都是多年前的事了?過去就過去了,再說許鶯也已經不在了,死者為大,你還在這裡翻舊賬,有什麼意思?】
【反正房子的事,我已經答應對方,也寫好囑了,等我走後,許鶯的孃家侄子,就是我唯一的產繼承人。】
【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大不了,我跟他說一聲,回頭讓他認你做乾孃,以後等你死了,逢年過節,也讓他給你燒點紙錢,這樣總行了吧?】
我定定的看著他,好一會兒,才輕輕的笑了一聲。
【程國棟,我連自己的骨灰都不想要了,你以為,我還在乎,死後有沒有人給我燒紙?】
程國棟臉一變:【不要骨灰?楊英你什麼意思?】
我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轉回到我自己的房間,毫不猶豫的關上了房門。
程國棟在外面拼命砸門,嚷嚷著讓我滾出去。
滾?
只要我一天還是程國棟的合法妻子,這房子就有我的一半,任何人,都沒有資格,把我趕出這套房子!
至于許鶯的那個侄子?
我倒要看看,沒有我這個冤大頭,拿出養老錢給程國棟買墓地,那個所謂的侄子,到底會把他埋在哪?
9
第二天,程國棟並沒有把我趕出家門,而是像以前無數次發脾氣那樣,對我開始了冷暴力。
只是這一次,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讓著他,哄著他了。
他賭氣不吃早飯,卻沒料到,我就沒買他的那一份。
結婚這麼多年,我第一次沒有親手做早飯,而是睡到自然醒,然後拿著錢,慢悠悠的走到小區門口的早餐店,給自己點了一碗湯豆腐腦,一籠鮮掉眉的灌湯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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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國棟把換下來的臟服,扔的到都是。
故意把吃剩下的外賣盒,堆在餐桌上,任憑蒼蠅在上面到爬。
他以為我會和以前一樣,因為看不過去,順手幫他收拾了。
可這一次,我面無表的走過去,彷彿沒有看到,吃剩下的外賣上,爬滿了綠頭蒼蠅。
程國棟又開始拿自己的胃癌晚期賣慘,故意在我面前捂著胃,到找藥,躺在沙發上,嚷嚷著要救護車。
他知道我捨不得花救護車的錢,一定會像以前那樣,用我瘦弱的,背著他,一步步挪下樓,挪上三車,然後再送他去醫院……
可是這一次,我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越過他,打開門出去了。
後傳來程國棟氣急敗壞的聲:【楊英!你真不管我死活?有本事你永遠別回來!】
他不知道,我是真的不打算再回這個家了。
10
記得以前撿廢品的時候,我撿到過一張社群的普法宣傳單,上面寫了,有困難找社群,社群會給家庭困難的人,提供免費的法律援助。
律師告訴我,我這種況,就算程國棟寫了囑,他也只能把屬于他的那部分房產,贈予許鶯的侄子,而屬于我的那一份,等程國棟死後,我可以向法院起訴,要求瓜分屬于我的夫妻共同財產。
確定這一點後,我開始在外面找地方住。
不用花錢買公墓之後,手裡的三十萬,足夠我在這個城市,給自己找個不錯的房子。
可我沒有在城裡租房子,而是坐上109路公車,在終點站下車後,來到了一個偏僻的小村莊。
村裡只有十幾戶人家,而且全都是留守老人,前世為了攢錢給老伴和兒子買墓地,每年冬天,我都會來這個村子收一些臘,拿到城裡賣,賺點差價。
村裡的年輕人都搬到城裡去了,留下來的老房子特別便宜,我只花了一萬兩千塊錢,就買下了一個獨門獨院的農家院子。
花了幾天時間,找人把房子簡單裝修了一下,接通水電,我從公墓接回了兒子的骨灰,鄭重的,把他葬在了院子裡的柿子樹下。
兒子生前最喜歡吃脆甜的柿子了,與其讓兒子和那對不要臉的狗男葬在一起,還不如就葬在我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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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活著,逢年過節,不了兒子一碗飯。
我死了,到時候我們母子能在地下團聚,更好!
11
看到我拿出行李箱,一件件的往裡面塞東西,程國棟終于慌了。
他跑過來,抓著行李箱拉桿:【楊英,你什麼意思?就因為我要把墓地給許鶯,你就要離家出走?】
【你能不能大度一點?我已經把我幾十年的青春都給了你,為了你,我一直不能給鶯鶯一個名份,我對你,已經夠仁至義盡的了,你還想怎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