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煩黎敘那年。
數學課他和窗外的麻雀嘰嘰喳喳地講了二十分鐘。
我沒忍住,拿出桌裡的冷饅頭塞住他的。
眼前突然出現彈幕。
「救命!男主忙著曖昧,咱們男二倒好,忙著和麻雀促膝長談哈哈哈哈哈哈」
「話癆男二給這同桌都整無語了,可是小說裡最高冷的配祝願啊!」
黎敘一臉呆萌地嚼起了饅頭。
隨即眼前一亮。
「這不是外面買的吧,冷了還這麼好吃,嚼著還有點甜的嘿嘿嘿……」
我和講臺上的數學老師對視。
兩臉無奈。
1
.......
「一人幾鳥聊得不亦樂乎,給我看笑了。」
「黎敘:只要我話夠多,寂寞就追不上我。」
......
眼前突然出現飛速滾的彈幕。
我來不及反應眼前這奇怪的景。
只看到黎敘一臉呆萌地嚼著饅頭。
一時之間,老師和同學的視線都被他吸引過來。
他鼓著腮幫子,呆滯地嚼嚼嚼。
笑瞇瞇地看著我,歪頭低聲問:「這不是外面買的吧?冷了還這麼好吃,嚼著還有點甜的嘿嘿嘿……」
我不語。
他又悄悄說:「這饅頭是你的早餐嗎?怎麼不吃?不會是胃口小得連個饅頭都吃不完吧……」
我和講臺上的老師對視,眼裡皆是無奈。
老師輕咳:「黎敘,安靜坐好聽課。」
「哦。」
他乖乖地坐正子,趁老師轉過寫板書的瞬間又往裡塞了一大塊饅頭嚼起來。
鼓鼓囊囊的腮幫子十分忙碌。
到下課,他再也沒說一句話。
彈幕突然開始活躍。
「我真的笑瘋了,黎敘為了不說話直接嚼一個幹饅頭,這是真能吃啊。」
「同桌以為他是吃香了,其實是噎得說不出話來了紅紅火火恍恍惚惚。」
2
噎的?
我有些懷疑。
但一掉臉,就看到黎敘脖子出二裡地的樣子。
噎得直翻白眼。
我想到桌的水杯,猶豫片刻。
但看他那副難的模樣。
還是擰開遞給他。
「要不……喝點水?」
他像看到救星似的,忙不迭地點頭,接過去不假思索地一飲而盡。
Advertisement
給自己順了半天氣才緩過勁來。
他好奇地盯著一滴水不剩的水杯。
「這水怎麼這麼好喝?」
「怎麼酸酸甜甜的?不是白開水,你放了什麼?」
黎敘又開始喋喋不休地問我。
我沒回應,從他手裡奪過水杯擰上蓋子。
彈幕還在滾。
「老天,男二不是有潔癖嗎?怎麼拿著別人的水杯直接對瓶吹?」
「只有我關心祝願中午吃什麼嗎?一下午肚子也太慘了……」
想到即將空空如也的肚子。
我晃了晃腦袋。
沒關係,一頓不吃而已。
黎敘不依不饒:「祝願,你怎麼知道我那會了?」
「我對窗外瞅半天了,要不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我真想烤著吃了!」
「謝你饅頭之恩,中午我請你吃飯報答吧嘿嘿。」
他不知從哪裡出一張飯卡在我眼前晃了晃。
「卡裡有的是錢,哥請你揮霍。」
「咱們學校食堂還是有點名堂的,畢竟我吃飯這麼挑剔的人都覺得食堂不錯。」
他說話速度很快,聲音像開了二倍速。
任他再怎麼說,我都不敢接話。
我討厭說話。
而黎敘,是個話癆。
3
昨天開學報名。
黎敘最後一個進班。
他站在門口張了幾眼,便大喇喇坐到了我旁邊,掀起一陣風。
「你好啊新同學,我黎敘。黎明的黎,敘述的敘。」
他眸子很亮,笑起來眼尾微微上挑。
出的兩顆虎牙更是著桀驁的可。
「祝願。」
他看向我,眉頭微,眼底的笑意滿得快要溢位來。
「祝願,你這名字真好聽。」
黎敘的誇獎一點都不吝嗇。
「我知道你,年級第一!」
他撓著頭慨:「唉,同樣都是人,怎麼你就這麼聰明呢?我看咱倆這腦袋大小都差不太多啊。」
「難道你的存大?」
我從沒見過這麼自來的人。
黎敘想來是無聊。
趁班主任沒來,轉過和後桌的男生搭訕。
只說起一個話題,初見的陌生和尷尬便被打破。
我聽著他們從遊戲聊到足球籃球乒乓球,黎敘甚至聊到他小姨前幾天生二胎。
以至于最後,他大伯的兒子結了幾次婚我都知道。
男同學剛開始還是興致。
到最後聊累了,只是一味地:「嗯、哦、啊、呵呵」。
Advertisement
實在疲于應付的時候,終于盼來了班主任進班。
黎敘則是意猶未盡地轉過。
4
放學後下雨,我撐著傘走在放學路上,他不知何時湊到我邊。
話簡直比下的雨點還要。
「你這傘骨是八的吧?八的不抗風,你要不要試試我十的?」
「我給你講,上次刮臺風我打著傘買冰棒,傘都沒被吹翻——」
不知怎的吹來一陣風,夾帶著微涼的雨吹進他眼裡。
他下意識鬆了手。
傘被吹跑了。
而今天是高二分班的第一堂課。
從上課開始,黎敘坐在靠窗的位置,對窗外樹枝上停頓的麻雀們吹口哨。
他比枝頭的麻雀還會喳喳嘰嘰。
我從不信人能說鳥語,但此刻我信了。
知識不進腦子,進的全是鳥語。
忍無可忍,我手在屜裡索半天,到了個邦邦的饅頭。
心下一橫。
眼疾手快的塞進了黎敘的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