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嘉言,你這腦子要是能分一半在學習上,你爸也不至于年年看著你的績單嘆氣。」
蕭嘉言訕訕地閉上了。
關上房門,我靠在門口,輕輕嘆了口氣。
剛才在客廳裡,我搜尋了資助被騙的關鍵詞。
確實有不利用同心詐騙的案例。
但我始終相信凌涵是不一樣的。
我放下手機。
做了兩套京卷解解悶。
等終于放下筆。
再次拿起手機時,螢幕已被數條好友申請的通知佔據。
點開一看,驗證訊息接連彈出:
「姨,我是凌涵的弟弟,過一下。」
「姨,我姐終究是要嫁人的,讀太多書沒用。」
「姨,我和爸媽商量過了,從今往後,你只需資助我一個人就可以了。」
「姨,你說句話啊?!」
「姨,我是男的。」
6
我的心一。
凌涵是不是出事了?
我立刻點進凌涵弟弟的朋友圈。
單單今天就發了二三十條。
他穿著不同款式的羽絨服擺拍。
都是我買給凌涵的那些。
除此之外,每張照片下方都帶著他新款手機的型號標記。
炫耀的意思不言而喻。
而那些畫面的角落,凌涵總是低著頭在忙碌。
有時在院裡剁豬草,有時蹲在井邊手洗全家人的服。
上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單薄棉襖。
有一張照片拍得特別清晰。
我能看見浸泡在冷水裡的雙手,已經凍得通紅。
而有一條影片的釋出時間是今天早上九點。
影片中,凌涵被一群婦圍在中央。
像是一件商品,被人肆意審視。
不遠,一個中年男人正上下打量著。
配文赫然寫著:「婆帶未來姐夫上門相看咯!」
我在房間裡急得團團轉。
那些人就在我到不了的地方,肆無忌憚地欺負我細心呵護的雲養兒。
此刻該有多無助?
而我卻只能乾著急。
這種無力幾乎要將我吞噬。
我抓起手機就衝出家門,直奔知知的家。
我記得凌涵和裴致是同一個村的。
遠水救不了近火。
眼下唯一能求助的,就只有裴致了。
知知點開凌涵弟弟的朋友圈,只看幾眼就氣得拍桌。
「男生穿孩的服,也不知道的。」
「我們挑細選的服,他穿得倒是心安理得!」
那些禮都是陪著我一件件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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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誰都清楚我對凌涵的用心。
如今見到這份真心被如此糟蹋。
也忍不下去了。
二話不說,直接給裴致撥了電話。
知知上總說被裴致的冷漠傷了心。
可那天逛街時,照著我的購清單,把每樣東西都給他也備了一份。
電話接通了。
但那頭傳來的卻是一個中年男人獷的聲音。
背景音是麻將的撞聲。
「誰啊?」
「找裴致?」
「沒這個人。」
7
麻將館裡煙霧繚繞。
裴致正低頭收拾滿地的菸頭和空瓶子。
聽到櫃檯那邊傳來繼父啞的嗓音。
他對著電話喊:「誰啊?找裴致?沒這個人!」
裴致的心跳快了一拍。
會是他的母親嗎?
于是裴致趁繼父轉拿煙的功夫。
閃過櫃檯後,抓起手機就往外跑。
「小雜種,敢老子的手機,反了天了!」
繼父的怒罵聲從後傳來。
裴致咬著牙拼命往前跑。
可還是被繼父揮來的棒砸中了後背。
前的肋骨還在作痛。
是昨天被打的地方。
他拐進一條窄巷,抖著回撥了那個號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
他低聲音,著氣問:
「你找我什麼事?」
8
知知強著緒。
把凌涵的境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裴致。
電話那頭陷長久的沉默。
久到我們以為訊號已經中斷時。
才傳來他抑的聲音。
「你們管得了一時,能護一世嗎?」
他的語調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疲憊。
「我們這些人,對你們有錢人來說,是不是就像路邊的小貓小狗?興致來了就逗弄兩下,施捨點好。等新鮮過了,就隨手丟掉hellip;hellip;這樣戲弄別人,很好玩嗎?」
這番話刺破了知知強忍的委屈。
的聲音帶著哽咽:
「裴致,我什麼時候把你當狗了?小宜把凌涵當兒養,可我也一樣是拿你當雲養兒子在疼啊!」
「你整天冷著張臉,我說過不要你嗎?我給你寄了幾十公斤的生活用品和家鄉特產,你連一句謝謝都沒有,我埋怨過一句嗎?每個月三千的生活費,我哪個月過?」
聽筒裡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
良久,裴致的聲音再次響起。
「對不起hellip;hellip;那些東西,我從來沒有收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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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知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
「你說你一件都沒收到?那個快遞裡除了生活用品,還有一部全新的手機,和我特意包給你的歲錢,你hellip;hellip;你一件都沒有收到嗎?可是我看流是本人簽收的。」
裴致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抖。
這部他此刻正耳邊的嶄新手機。
繼父炫耀說是他打牌贏的。
繼父上那不合的羽絨服。
是他直播間花 9.9 元搶的。
還有堆在繼父房間裡明顯價格不菲的特產。
原來,這一切都是電話那端那個說要資助他的人寄來的嗎?
原來沒有像逗弄寵那樣,只是一時興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