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我在小眾論壇上刷到了死對頭蛐蛐我的帖子。
「宿敵打架時總是耍招怎麼辦?」
我瞇著眼沉思片刻,註冊了賬號,問:「耍什麼招了?」
「往頭髮上噴香水,梔子味兒的。」
「還抹了,一笑我的眼珠子就挪不開了。」
「真是卑劣至極!」
評論區:「???」
第二天見面,我一反常態,站在人群中朝衛銜拋了個眼。
衛銜丟盔卸甲,狼狽而逃。
當晚,論壇上更新了一條:「此手段了得,急求軍師。」
1
深夜,我被閨的訊息震醒。
是一條連結。
「聽說隔壁計算機係新開了個部論壇,一到晚上全是帥哥照!」
我懷著激的心,點開了論壇頁面。
想看看能霸佔榜一的,到底是哪位帥哥。
結果,群帥雲集的帖子中,一條純文字求助帖登頂熱榜。
話題是——#宿敵打架時總是耍招怎麼辦?#
我順勢點進去。
評論區跟菜市場一樣熱鬧。
短短三分鐘,已經幹了一百多條評論。
前面都很正常,全是給樓主出謀劃策的。
有建議將宿敵大卸八塊的。
有建議朝宿敵丟大糞的。
有建議當眾宿敵子的。
結果從 111 樓開始,畫風突變。
「冒昧問一下,宿敵是男是?」
樓主:「。我是男。」
113 樓:「哦豁,都別吵了,況不對,樓主不會搞宿敵就是妻子那套吧?」
樓主回復:「不要瞎說,我們就是純正的死對頭,永遠不可能為那種關係……」
我為了湊熱鬧,註冊賬號,加混戰。
「耍什麼招了?」
樓主:「往頭髮上噴香水,梔子味兒的。」
咯噔。
我心跳突然了半拍。
剛洗過的頭髮此刻正零零碎碎地搭在我的肩頭,散發著梔子花油的味道。
是我上個月剛換的新款洗髮水。
其他吃瓜群眾已經嗨了。
「樓主你梔子花過敏?」
樓主:「不,我只是覺得太香了,有些分神。」
118 樓:「不是,哥們兒,你……」
119 樓:「我懂,樓主又頂級過肺了。」
樓主一本正經地糾正:「我沒那麼變態,除此之外,還塗了。」
Advertisement
我臉一下子變得很難看。
瞇眼盯著樓主的空白頭像,和一串碼的暱稱,視線定格在暱稱的後四位上——
那是新使用者的手機尾號。
我剛註冊的時候就發現了。
如果不修改暱稱,會自生一串碼加自己的四位手機尾號。
衛銜的手機號,我倒背如流。
呵呵。
這位樓主,不是我的死對頭衛銜,又是誰?
嫌我塗?
我問:「塗怎麼著你了?」
衛銜說:「笑起來晃眼,影響視線,真是卑劣至極。」
131 樓:「這哥們兒說的是中文嗎?來個人翻譯一下。」
132 樓:「:影響視線。實際:被迷得挪不開眼。」
133 樓:「哥們兒,醒醒,你被人當狗耍了……」
衛銜義正言辭地警告網友:「請別說這種沒禮貌的話,只是理意義上用鏡面反的釉影響了我的視野。我因此挨了好幾腳。發這個帖子是想讓大家幫我出謀劃策,扳回一局。」
137 樓:「喲喲喲,被老婆踹幾腳還委屈上了。」
衛銜:「是宿敵,不是老婆。」
39 樓(封心索版):「哥我支援你,狠狠踹回去,以雷霆擊碎黑暗!!!!」
衛銜沒有再回復。
我躺在床上,翻了個,只覺得這個世界太魔幻了。
衛銜喜歡我?
我點開手機聊天記錄,反復確認。
上次和衛銜聊天是一週前。
我起的話頭:「週末有空嗎?」
衛銜過了半個小時才回:「追我?建議你先買個飛法國的機票,在隊尾排著吧。」
我咬牙切齒:「辯論賽正反方要一塊材料,傻。」
衛銜:「……哦,傻知道了。」
從小到大,我倆相一直就這個畫風。
別人都是青梅竹馬。
我倆是冤家路窄。
一天不打架就渾難。
衛銜別是被盜號了吧?
翻的功夫,我不小心到了衛銜的頭像。
「lz 拍了拍 wx」
衛銜秒回:「?」
我嘖了聲,不得不開口:「睡了嗎?」
「睡了。」
裝貨。
我賤嗖嗖地連發十幾個表包。
「震醒了嗎?起來重睡。」
「有病。」
很好。
Advertisement
是他沒錯了。
2
也許是因為睡前發現了衛銜的,一向睡眠質量良好的我,罕見地失眠了。
第二天,我頂著兩個烏青的黑眼圈站在辯論會現場。
閨一副見了鬼的樣子:「你昨晚是不是吃到好的了?快分給我。沒有這個論壇,誰知道老實的計算機係,私下裡……」
站在不遠的衛銜眼皮輕輕一掀,了過來。
前的反方銘牌在聚燈下亮得耀眼。
漂亮凌厲的五上是難掩的銳氣。
旁的隊友暗嘆倒黴。
「該死的,怎麼這場偏偏對上了衛銜。他還是二辯,攻防主力,難啊。」
「就是啊,衛銜的太毒,誰能辯得過啊。」
「怕什麼,我們今年有林朝,他倆從小打到大,咱們未必輸。」
閨一副看熱鬧的樣子,敲了敲我正方辯手的銘牌,「大小姐,又跟衛銜對上了啊,待會兒可別掐起來。」
我看了眼大屏幕上的辯題:明知沒有結果,還要不要開始。
笑出聲,「沒事,他輸定了。」
很快,各位選手就位。
衛銜剛剛好坐在我對面。
渾籠罩在聚燈下。
眉尾微挑,夾雜著一散漫不羈的笑意。
嘶,這欠揍的貨什麼時候長得跟狐貍一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