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聽著是關心,實則是在掂量我的家底。
周珩眉頭微皺,想開口。
我輕輕了他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臉上笑容不變:「謝謝堂嬸關心。林家是小門小戶,比不得周家基業深厚。不過託各位長輩的福,還能勉強餬口,最近剛接了城東新區開發的兩個標段,正忙得腳不沾地呢。」
堂嬸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城東新區是市裡重點工程,能拿到標段的都不是普通公司。乾笑兩聲:「那……那真是年輕有為。」
又寒暄幾句,悻悻走開。
周珩低頭在我耳邊輕笑:「殺不見啊,林總。」
我睨他一眼:「實話實說而已。」
沒走幾步,又上幾個周家旁支的年輕人,其中一個穿著包襯衫的男人,端著酒杯,眼神輕佻地落在周珩攬著我腰的手上。
「珩哥,可以啊!未來嫂子真是……嘖,難怪能把我們珩哥迷得連婚期都敢隨便改。」他話語裡的狎暱意味毫不掩飾。
周圍幾個年輕人發出曖昧的低笑。
周珩臉瞬間沉了下來:「周明軒,不會說話就閉!」
我按住周珩的手臂,上前半步,目平靜地看著那個襯衫周明軒,聲音清晰地傳周圍每個人耳中:「這位堂弟是吧?你好像對我和你哥的婚期很興趣?不如這樣,等你哪天找到願意跟你共度一生的人,我們來好好探討一下,如何尊重別人的婚姻自主權?畢竟,長輩們都在,討論這些,顯得我們做小輩的,太不懂規矩了。」
周明軒的臉一下子漲紅了,他沒想到我會這麼直接地懟回來,還是在這樣的場合。周圍那些低笑聲戛然而止,幾個年輕人面面相覷,眼神裡多了幾分忌憚。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他支吾著。
「不是最好。」我淡淡打斷他,挽住周珩的胳膊,「失陪了,二叔公那邊好像要切蛋糕了。」
轉離開時,我能覺到後那些目變得復雜,了之前的輕視和窺探,多了幾分掂量和……謹慎。
周珩側頭看我,眼神亮得驚人,低聲音:「我現在相信,你是真能一個人單挑我們全家了。」
我彎了彎角:「知道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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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蛋糕,敬酒,一套流程走下來,我始終保持著得的微笑,應對從容。該敬酒時敬酒,該寒暄時寒暄,既不刻意討好,也不顯得孤傲。對于某些帶著試探的「關心」或「提醒」,我或四兩撥千斤,或直接堵回去,分寸拿得恰到好。
宴會接近尾聲,我去洗手間補妝。剛走出隔間,就在洗手檯前遇到了周珩的母親。
正對著鏡子整理頭髮,從鏡子裡看到我,作頓了頓。
「阿姨。」我禮貌地打招呼,走過去洗手。
水流嘩嘩作響。
周母關上水龍頭,拿起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著手,沒有看我,像是隨口說起:「今天表現不錯,沒給阿珩丟臉。」
我關上水,也了張紙巾手,語氣平靜:「我只是做我自己。」
周母轉過,正視著我,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樣帶著隔閡的審視,反而有種復雜的,類似于……認可?
「做你自己……」重復了一遍,輕輕嘆了口氣,「或許阿珩是對的。周家這潭水,有時候是太死氣沉沉了,需要你這樣的……鯰魚,來攪攪。」
頓了頓,語氣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無奈和告誡:「不過,景瑤,有時候太過鋒芒畢,也容易傷到自己。周家盤錯節,不比你們林家簡單。」
我迎上的目,坦然道:「謝謝阿姨提醒。但我相信,只要道理在我這邊,只要周珩站在我邊,再盤錯節,我也不怕。」
周母看了我幾秒,最終,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走吧,該出去了。」
回到宴會廳,壽宴已近散場。周珩正和二叔公說著什麼,二叔公拍著他的肩膀,哈哈笑著,看到我過來,他止住笑,對我招招手。
我走過去。
二叔公看著我,眼神裡了之前的探究,多了幾分長輩的溫和:「丫頭,不錯。有稜角,但不扎人;有脾氣,但講道理。阿珩眼不錯。」
他拿起旁邊侍者託盤裡的一杯酒,遞給我:「這杯,二叔公敬你。以後,常來家裡走。」
我雙手接過酒杯,微微躬:「謝謝二叔公。」
仰頭,一飲而盡。酒辛辣,卻帶著一暢快。
離開酒店時,夜風微涼。周珩握著我的手,十指相扣。
「現在,可以重新討論一下婚期了嗎?林總。」他側頭看我,眼底映著城市的霓虹,亮得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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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看著這個願意為我頂住家族力,欣賞並守護我所有稜角的男人,終于出了一個真正輕鬆而明的笑容。
「準了。」
7
婚期重新提上日程,但節奏明顯慢了下來。我不再是那個被等待穿上婚紗的新娘,而是這場盛大儀式的聯合總策劃。
婚紗照的拍攝地點,我否掉了周母提議的歐洲古堡,選在了西北蒼茫的戈壁和剛剛竣工、由林氏參與地標建築穹頂之下。攝影師是圈有名的「鬼才」,以捕捉人真實瞬間著稱,而不是千篇一律的糖水片。
周珩看著片——照片裡,他西裝革履卻坐在廢棄的越野車頂上,我穿著曳地婚紗站在他邊,手裡拎著高跟鞋,背景是漫天黃沙和的夕;另一張,在充滿未來的鋼結構穹頂,我穿著利落的黑裝,他則鬆了領帶,靠在我後的欄桿上,目追隨著我——他著下笑了:「我媽看到這些,估計又得升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