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歲那年,一個漂亮阿姨找上門。
胳膊把我裹得的,眼淚浸溼了我的。
「寶寶,喊媽媽,我是媽媽啊!」
我嚇得拼命掙扎,把推開老遠,手背抹了抹臉:
「你不是!我媽媽在廚房給我做飯呢!」
阿姨的手僵在半空,微張,眼淚更洶湧了。
我轉往廚房跑,卻看見本該在做飯的媽媽,被警察叔叔戴上了手銬。
那天,平時只有我和媽媽玩的院子,突然滿了人。
他們朝我媽媽扔白菜、丟蛋,裡罵著難聽的話。
「壞人」,「賤人」,「人販子的幫兇」,「買賣同罪」……
我撲過去扯著媽媽的角,不讓警察叔叔帶走:
「媽媽不是壞人,是我媽媽!你們把我和媽媽一起抓走吧!」
1
媽媽被帶走前塞給了我一大筆錢,還叮囑我:
「小桔……那個漂亮阿姨才是你的媽媽,你快和他們回家吧。」
我不明白,昨天還哄我睡覺的媽媽,今天為何就不要我了。
「叔叔阿姨都是壞人,這裡才是我家,你才是我的媽媽。」
可媽媽只是一個勁兒地哭泣,把我拼命往叔叔阿姨懷裡推。
一定是被他們脅迫了,不然為什麼會哭?
明明也捨不得我,不然為什麼一步幾回頭地看我?
我第一次忤逆媽媽,沒聽的話,
「媽媽,我不要你的錢,讓警察叔叔把我也帶走吧,我只想在你邊。」
可是警察叔叔不抓我,看著媽媽離去的背影,我只能哇哇大哭。
那天的淚都流乾了。
但我的淚不管用,我的哭喊不管用。
媽媽最後還是被警察叔叔帶走了。
為了不想跟那個壞阿姨走,我想盡了一切辦法。
我拿煤炭塊兒丟,的白子被蹭得髒兮兮的。
但往前的腳步,一步都沒停下。
我咬出的手,的手上留下我青青紫紫的大小牙印。
但還是出手,始終不肯放棄。
我鬥不過,被他們強行帶走了。
高速路上,我趁他們沒注意開啟車門跳了下去。
車開得飛快,我像個小皮球一樣滾到馬路中間。
迎面而來的卡車被迫急剎,車裡的叔叔探頭破口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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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家的熊孩子不好好帶,到馬路上瓷來了,要死死遠點啊!」
我嚇得愣在原地,不敢彈。
阿姨跟著從還沒停下的車裡跳了下來。
我沒什麼傷,卻磕破了頭。
阿姨點頭哈腰給對方道歉,對方消了氣才放過我們。
又抱著我,這次比以往的每一次都還要用力。
「心蕊,媽媽不能再失去你了,求求你,乖乖和媽媽回家好不好?」
的懷抱讓我到窒息。
的語氣卻讓我的心揪著疼了一下。
和一起來的叔叔,臉發青,看我的眼神滿是無奈。
他一手抱著阿姨,一手拽著我的辮子。
我被強行拖回了車裡。
叔叔先瞥了眼我撅著的,眼神著點無奈。
「文倩,怎麼這麼衝?」他抬手了阿姨的頭髮,關切的腔調轉為一冷漠,
「想回去就讓回去好了,早知道是這麼個好壞不分的,當初就不該找!」
阿姨的聲音一下提了起來,眼圈紅了:
「老公,你怎麼能這麼說!心蕊可是我們找了四年兩個月,差點把命都搭進去才尋回來的寶貝啊!」
叔叔順著的目又看向我。
見我還是把臉扭向一邊,連餘都不給他,
他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聲音放輕了些:
「你為了再也沒要孩子了,把當塊兒心頭。」
「可啊,把你當做十惡不赦的壞人呢。」
可就是大大的壞人啊!
我和媽媽在家裡生活得好好的,為什麼突然出現?
一齣現,我的媽媽就被警察抓走了。
一齣現,我就和媽媽分開了。
我恨。
2
我賭氣不和說話。
我拒絕掉的一切示好。
吩咐保姆做了兒套餐給我,澤富,巧可。
我從小到大都沒吃過,甚至沒見過。
我快速咽了下口水,一手打翻,灑了一地,
「我不吃你家的飯!」
帶我去了燈明亮的大商場,挑了最貴、最的公主。
款式和夢幻得我只在夢裡見過。
我努力收回移不開的視線,把公主踩在腳底,
「我不穿你買的服!」
喂我喝水,我打碎杯子。
送我玩偶,我把它撕爛。
抱我睡覺,我在床上尿尿。
給我梳辮子,我一把扯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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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做夢夢見,穿著大灰狼的服,把我從媽媽手裡搶走。
我哭著喊著讓放開我。
睜眼一看,卻把我抱在懷裡睡覺。
我害怕極了,想把推下去,卻怎麼也推不。
只能拼命捶,「你是壞人,我不要你抱,你快走。」
不還手,也不抵抗。
只是躲在叔叔的懷裡,無聲地流淚。
叔叔,這個自稱是我爸爸的男人。
他話比阿姨,耐心也比阿姨。
但我似乎沒有那麼恨他。
我可以他爸爸,卻不出媽媽。
因為我以前只有媽媽,沒有爸爸。
有人說,我的前爸爸嫌棄媽媽生不出孩子。
他罵,打,最後休了,
「賤人!不僅生不出娃,連買也不知道買個兒子!」
我有記憶以來就沒見過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