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糾正他,「我們在三年前就已經離婚了,林俊濤,現在我們就只是前夫和前妻的關係。」
「可我不想和你離婚!」
他雙手抓著椅,前傾,通紅的眼眶死死地盯著我:「盈盈,我不想和你離婚。」
「你說不想就不想?在法律上我們的婚姻關係已經不存在了,你到底要我說幾遍?」
我有些不耐煩,林俊濤的緒卻越發激起來:「這不能作數!」
「那時候我人在昏迷,本沒有自主意識,法院不應該判我們離婚!」
「你躺了三年把腦子躺壞了?」
我似笑非笑:「我難道是因為你變植人才要和你離婚的嗎?」
「是因為你出軌,堂而皇之地把小三養在老家,孩子都一歲了!」
林俊濤瘦削的臉上浮現出恥怨恨的神,他目哀求。
「……我知道錯了,盈盈,是我對不起你,可我從來真的從沒想過要和你離婚,你相信我!」
我打量他半晌,點頭:「好,我相信你。」
林俊濤一愣,隨即眼底湧出狂喜,他激地前傾,地看著我。
「我現在醒了,醫生說只要我努力做康復訓練,是絕對能變正常人的!」
「我們去復婚,好不好?」
「你要是喜歡孩子,我們就抱過來自己養,要是不喜歡,就讓我爸媽在老家帶他。」
「我知道你和我爸媽之前鬧得很不愉快,但你放心,我不會再讓他們打擾到你的。」
「你別看我現在坐著椅,但其實我已經能站起來走幾步了,醫生說再過一段時間,我就能徹底恢復了!」
他小心翼翼、滿含期待、殷切十分地將我著:「我們挑個日子,去把證領了吧?」
我對上他的目,突然笑出聲。
笑著笑著停不下來,林俊濤的臉慢慢漲紅,但仍強撐著:「盈盈?」
我認真問:「林俊濤,我在你心裡,是不是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冤大頭啊?」
林俊濤臉都僵了:「怎麼會?當然不是了!盈盈,你為什麼要這麼說?」
我反問:「你不知道為什麼嗎?」
「你想讓我重新接盤一個早就出軌,現在還在坐椅,往後不知道能不能恢復的二手髒男,你會不知道我為什麼要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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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俊濤面上浮現出屈辱和怨忿,他的聲音彷彿是從牙裡出來的:
「盈盈,你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我們畢竟這麼多年……」
「我只說說你就不了了?那你別這麼做啊!」
我冷下臉:「別再和我提什麼這麼多年的了,你要是真惦記著我們那麼多年的,就不會出軌生下私生子!」
「那是意外!」
林俊濤急切地解釋:「真的,你相信我盈盈,我不是有意要出軌的,那天我們都喝多了……」
「你的意思是你們酒後,你把許南霜認了我,所以才有了那個孩子?」
林俊濤點頭如搗蒜:「是!」
5.
「你把我當傻子哄?」
我冷笑,「林俊濤,你別忘了我是醫生,男人喝醉後是沒有功能的,更何況,你喝醉什麼樣難道我還不清楚嗎?」
林俊濤臉一白,目也開始遊移起來。
「好,就算你真是酒後,是你爸媽不顧你的反對將許南霜養在家裡、照顧那個孩子,」
我目鄙夷,毫不掩飾面上的嫌惡,「難道你和許南霜恩、帶著離婚協議書要和我離婚也是被他們的?」
林俊濤不說話了。
「婚已經離了,我不當冤大頭,你也別再來找我了。」
說完,我懶得再看林俊濤的臉,徑直離開。
我想過林俊濤不會這麼簡單就死心,但我還是低估了他的厚臉皮。
第二次來,他居然帶上了林國平和餘麗萍。
不知道他說了什麼,從前格外瞧我不起的兩個老人,此時此刻低眉順眼,抹著眼淚說著自己的不易。
「……是我們老的錯了,盈盈,是我們耽誤了你和俊濤啊!」
「你別怪俊濤,是我們著他和那個許南霜好的,他孝順,所以才做出了這些對不起你的事。」
也許是晚年生活太過不順。
也許是恥辱于在我這個前兒媳面前低頭。
也許是被兒子教訓,深刻認識到自己如今的境。
這對老夫妻一臉頹,再不見從前的高傲模樣。
我不有些恍惚,不可避免地想起從前。
我是孤兒,林國平夫婦最開始並不同意林俊濤娶我。
在他們眼中,我無父無母,後無人幫襯,就算學歷再好,那也配不上他們金尊玉貴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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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林俊濤是真心我,我不願意他為了我和父母起爭執。
所以忍氣吞聲,在林國平夫婦手底下很了一番折磨。
我以為努力就能換來認可,但其實不是的,哪怕是我和林俊濤已經結婚了,他們仍舊看我不大順眼。
言語上的挑刺倒也罷了,逢年過節回到老家,總要使喚我做這做那。
好像我嫁給了林俊濤,就是給他們林家做了保姆似的。
我是好脾氣,可也不是任人扁圓的子。
和餘麗萍吵過幾次架後,我就不樂意再和林俊濤一起回老家了。
到這裡關係雖然不好,但也能勉強維持表面平靜。
直到第二年,我懷胎六月,在去接應酬的林俊濤回來的路上,被一輛電車刮蹭倒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