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 年,報社領導安排我去採訪一位公眾人的孀。
準確地說還不能「孀」,因為的丈夫當時于失蹤狀態。按照法律規定,下落不明滿四年才能宣告死亡。
離四年只差一個月了。一個月後,就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請宣告其丈夫死亡,從而繼承厚的產。
我們認為此事另有。
我的任務是,過這次訪談,揭開那個人的真面目。
1
我陳宿,那一年我 38 歲,供職于某主流報社的文藝部門。看著鮮,其實我負責的只是最不起眼的小欄目,我也是最不起眼的那類記者。
庸庸碌碌十幾年,沒混出什麼名堂,沒多積蓄,也沒家。我覺得我的人生很失敗了,沒想到還能有轉機。
幾年前,我們這兒出了個事,一個公眾人失蹤了。
那是個畫家,名鐘小靜,曾經也小有名氣,本以為前途在,誰知後來被曝出幾黑料,直接就歇了,此後再也沒撲騰出什麼水花。好在家裡有錢,也不在乎這些。
鐘小靜于 2005 年失蹤,大小也算個公眾人,所以引起了社會的廣泛關注。
警察查了一年,沒查到下落。但是坊間一直有傳聞,鐘小靜失蹤一事與其妻不開干係。
鐘小靜的妻子名賀悠,也是我們傳行業的,是個自由撰稿人。這個職業當年不多見,大家普遍認為不靠譜、不安定。
賀悠本人也確實不拘一格。不混圈子,特立獨行,興趣十分廣泛,這個月還在學什麼園藝攝影,下個月又去看展旅行……總之就是吃喝玩樂,隨心所,四驗生活,再順便寫點文章。
很多圈人看不慣的做派,時不時傳出點流言;懶得際又心直口快,這樣的格也導致樹敵頗多。但名聲什麼的,不在乎。
2005 年,丈夫失蹤後,賀悠焦急萬分,報了警,而後停工一年,配合警方調查。各路記者想要採訪,均被拒之門外。
2006 年,丈夫依然失蹤,賀悠傷心不已,依然停工。各路記者依然被拒。
2007 年,丈夫繼續失蹤,賀悠逐漸接現實,但還是拒絕採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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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時間推移,案子始終沒有新進展。這也正常,由于當年技的局限,很多失蹤人口都找不回來,有的沒報失蹤的更是直接人間蒸發了,鐘小靜不是個例。
總之案子擱置了下來,賀悠也回歸了正常生活,民眾也不再關心。
但圈人沒有放過,事不能就這樣簡單地結束。
按照法律規定,公民下落不明滿四年,就可以依照民事法律程式被宣告死亡,其產就會進繼承程式,婚姻關係也會自解除。
也就是說,沒有意外的話,四年一過這失蹤案就要翻篇了。
同行們都覺得此事另有,覺得賀悠肯定有問題,多年來想方設法挖掘幕,但無一不是一鼻子灰。眼看著時間來到 2009 年,離四年期滿只差一個月了。
一個月後,賀悠就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請宣告其丈夫鐘小靜死亡,從而繼承厚的產,恢復單。
就在這個迫的當口,主任我想辦法採訪到賀悠。
這事遲早是會落到我頭上的。我們這一行,很多時候要想拿到有價值的第一手材料,就得靠關係,靠人脈。
我和賀悠是大學校友,一個學院的,賀悠大我三屆。早前我們工作上有過幾次聯係,但是不。
2007 年母校校慶,彼時賀悠剛走出霾,參加了校慶。正是那次契機讓我們識起來。
我是以學弟、朋友的份接近的。兩年來我們一直保持著切的聯係,工作上常有合作,私下也頗有。我和聊的都是興趣的話題,從未主提起傷心事。
所以比起那些見鯊魚一樣無比功利的記者,賀悠對我並不抵。
主任知道我們有,半開玩笑地提過幾次,我都打著馬虎眼婉拒了。一直拖到現在,主任把我去辦公室,正式給我這個任務。
「鋪墊了這麼久,也該收網了吧。」主任笑道。
我也笑了,不置可否,直接問社裡的安排,敲定了出差的時間。
最後主任囑咐我:「安全第一,千萬注意。這個人……難說啊。」
「放心,我是有公務在,又不是私下找,還能吃了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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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有什麼事隨時聯係。看你的了,想辦法揭開的真面目。」
同一時間,賀悠正在一個好山好水的地方度假。
當晚我給發資訊——
「學姐,還在度假嗎?」
「是啊。」
「什麼時候回來?」
「再過一個月吧。」
「我剛好要去那邊開會。」
我看著手機,心跳逐漸加快。
其實就算主任不找我,我也會主請纓的。我預到這是我人生的轉機。
一方面我想知道真相,另一方面我也有私心。
主任只知道我和賀悠有,不知道我已慕多年。
也不知道上次我們見面時,車站人來人往,靠進我的膛,發出一聲輕緩的嘆息。
手機響了——
「什麼時候的車,我接你。」
2
幾天後,我來到這座地西南的城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