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見是早有準備的離家出走。
警方還進行了大規模走訪和社會關係排查,採集了小逸的樣庫,以便日後有了線索可以進行 DNA 匹配。
查了一年,沒有下落,案子就轉為未結的積案了。
直到去年,我才發現了新的線索。
陳宿:咳咳(喝酒嗆到的聲音),什……什麼?你說你發現了新的線索?
賀悠:是啊。
陳宿:警方知道嗎?
賀悠:不知道,我沒上報。
(二人沉默幾秒)
陳宿:明白了,你繼續說。
賀悠:
這個線索吧,一般人還真發現不了。
當年他剛失蹤的時候,我和警方在他的畫室裡找到一些肖像畫,有他父母的、他自己的、我的、小逸的。
其中我的肖像畫一共九張,標注了編號,一張標注 0 號,一張標注 1 號,兩張標注 2 號,兩張標注 3 號,剩下三張分別是 4 號、6 號、9 號,毫無順序可言。
而且這九張畫,畫得基本一樣,就彩有些區別。當年我和警方也沒多想,以為就是他的習作。
直到去年,有一天我去他的畫室收拾東西,隨手把他父母的肖像畫放在畫架上了。那天傍晚我又進了一次畫室,這才發現了端倪。
鐘小靜的畫室是家中的閣樓,坐北朝南的一個小房間,三面有窗,東西兩邊是普通窗戶,南邊是斜屋頂窗,所以一整天都有。他的畫架就放在閣樓正中間,正對著南邊。
還記得嗎?我說他生病後,對、彩和影的探索更深了,我就是那天才發現這一點的。
陳宿:難道說,線索藏在影裡?
賀悠:
是的。位于閣樓的畫室一整天都有不同角度的,從東到南到西,影明暗時時都在變化。
那天傍晚我進了畫室,看見西窗有紅的夕照進來,照在他父母的肖像畫上,剛好和畫中打的方向重合,于是畫中的人就如同出現在了現實中。
那幅畫原本是綠的基調,看起來明快燦爛;卻在夕暖的照耀下變了灰褐,給人的覺也變得消沉悲傷,彷彿揭示了他父母的悲慘結局。
一幅靜態的畫,在現實影的加持下,竟然展現出了人命運的態變化。你可以在一天中的任何時候觀賞這幅畫,但卻只有在夕下,才會看到人的命運最終定格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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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宿:還……還能這樣嗎?這聽起來很離奇,所以他是讓二維的畫和現實接軌了,利用影來表達。
賀悠:
嗯,到這幅畫的啟發,我把我的肖像畫拿出來仔細觀察,發現那九張帶編號的畫乍一看差不多,其實彩有區別,打也有區別。
那些打的方向,如果結合閣樓一天的影變化來看,就有了從東到南到西的順序。我把九張畫按影的順序排列,這才理解了鐘小靜的創作過程。
這是他在一天中畫的九個我。他將現實中的影融畫中,並過調整每幅畫的彩的方式,讓九張畫中的我在不同的線下都顯得彩奪目,即便是黃昏線下的也不例外。
所以他眼中的我是靜態的,始終如一。
陳宿:他很你,這是他希你看到的。
賀悠:我知道,可是我不他了。發現畫中的時候,我已經上了你,所以即便破譯了他的碼,對我來說也只會是負擔。
陳宿:碼是……那些編號嗎?
賀悠:是的,把九張畫按影的順序排列後,畫上的編號就組了「293610342」這樣一串數字。
陳宿:我聽得都暈了……這數字有什麼意義嗎?是哪裡的碼?
賀悠:如果他想告訴我他去了哪裡,那麼這串數字很可能代表了經緯度坐標,也就是「北緯 29deg;36′、東經 103deg;42′」。
陳宿:原來如此……東經 103deg;……我想想,那應該是在……
賀悠:不用想了,就是我們腳下這個城市。
陳宿:什麼?!(桌椅撞聲)那、那這個房子……
賀悠:
嗯。當時一看到坐標所在的城市,我就有些印象了。我去翻了公公婆婆留下來的通訊錄,發現鐘小靜有個遠方叔叔出國前就住在這個城市。
很多年前鐘小靜和我說過一次,但我沒有在意。那個坐標只是這個城市的大致坐標,通訊錄裡記錄了地址,就是這棟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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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宿:等一下……我真的糊塗了……所以鐘小靜留給你這個坐標,就是告訴你他人在這裡?(沉默幾秒)那……那他現在……
賀悠:他現在就在這裡,他睡在房間裡。
陳宿:(驚恐)你……他……不行了,這太詭異了……我都覺得骨悚然了……(聲音變小)這到底怎麼回事?
賀悠:你坐下,別著急,聽我說……
陳宿:(低聲音,憤怒)你讓我怎麼聽你說?他現在人就在房間裡啊!我們還在這裡做什麼訪談,他萬一醒了呢?你之前說了那麼多,說我,說什麼四年一過他就死了,都是誆我的是嗎?你……你……
賀悠:他現在醒不了,被我放倒了。
陳宿:……
賀悠:早上我給他下了藥,過量的地西泮,他不會醒的。
陳宿:……到底怎麼回事?
賀悠:你坐下,我慢慢跟你說。
陳宿:行。
賀悠:
去年發現這個坐標後,我暗中來了一次,發現他果然住在這棟房子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