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應該是辦了假證,用的假份,平時購在縣城也就夠了,自己還種了幾塊地,取的十萬塊錢完全夠用;房子是獨棟的,他和鄰居很來往。警察要想找到他難如大海撈針。
他的神狀態好了一些,所謂的失蹤,似乎只是想去一個沒人認識他、不關注的地方調養心;可能當時和我吵了幾次架很生氣,也不想拖累我們母了,索一走了之,讓彼此都冷靜一下。
而他留給我這個坐標,又似乎隨時都想與我重逢。
可我不想這樣。我一直以為他已經死了,一直盤算著四年期滿我就能恢復自由,我無法容忍他還活在這個世上,一副隨時要回來的樣子。
去年我找到他後,沒有現,悄悄回了家。可是這一整年,我心裡都很不安定,我覺得這個事必須得徹底解決。
要知道他只帶了十萬塊錢,就算四年夠用,五年呢?六年呢?如果他錢用了,去銀行取錢,他的失蹤就結束了。
而且他很有可能最多就失蹤四年,因為他我,他不想解除和我的婚姻關係。
所以我必須要趁著還來得及,趕解決這件事。
鐘小靜名義上已經是個失蹤的人了,他如果神不知鬼不覺地死了,不也是很自然的事嗎?
我一直在想這件事,想做些這麼,可又害怕,直到這個月,我才下定決心行。
我來到這裡,和他重逢,他見到我很開心,準備晚點和我一起回家。
他卻不知道,我來是想殺了他的。
我盤算了好幾天,可我真的太害怕了,也不知道怎麼做才能天無。我想過給他下超量的藥偽裝自盡,可是我來的時候村上有人見過我,容易讓人起疑。
所以不僅要殺了他,最重要的是要把理幹凈,這樣只要和旁人道個別,再找個時間悄悄離開,旁人也不會多心。
可理是最難的。
我想找你來幫我,正不知道怎麼開口,你就給我發簡訊了……
陳宿,幫幫我吧……(哽咽聲)
陳宿:……
(二人沉默十幾秒,僅有賀悠的啜泣聲)
賀悠:陳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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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宿:——不好,還在錄音!
(慌的桌椅撞聲,拿起錄音筆的聲音)
(錄音終止的提示音)
5
錄音終止了。
我呆坐在位置上,對面是啜泣的賀悠。
想到鐘小靜就在幾步之外的房間裡,我大氣都不敢出。
我沒想到賀悠把我帶到這裡,竟然是這個目的,我腦子裡很,說的話我一時難以消化;頭也很疼,大概是酒的作用吧。
我只知道這個錄音是絕對不能留了,回去就得刪幹凈。
賀悠眼中帶淚,殷殷地看著我:「陳宿,只有你能幫我了,我真的沒辦法了……」
「只要看到他我就覺得窒息,我無法容忍再和他一起生活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離四年只差一個月了啊!我本來都要解了……」
我有些焦躁地打斷,「你小點聲,萬一把他吵醒了怎麼辦?」
「不會的,你來看。」賀悠拉著我來到房門口,打開門。
床上躺著的人的確就是鐘小靜。經了多年疾病的折磨,他變得蒼白消瘦,面容也不再英俊。
他閉著雙眼,蹙著眉,微微。
我深吸一口涼氣,趕把門輕輕合上。
「你……」我看著賀悠無辜的表,一時無言,最後嘆了口氣,「你今天早上給他下的藥?」
「嗯。」
「下了多,我怎麼覺他快醒了……」
賀悠說:「多的,可能他吃這種藥吃多了,有耐藥。本來我想再多下一點,讓他直接睡死過去,可萬一你沒來,他又死了,我就沒法收場了,所以還是想接到你再說。」
「這事太大了,讓我想想。」我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我就是怕你多想,所以之前才沒告訴你。」賀悠說,「陳宿,這是最好的辦法,他已經失蹤了,警察都說一個有自盡傾向的神障礙患者消失了這麼多年,希很渺茫。他本來就應該死了……」
「你看他為了讓自己失蹤,找了這麼一個山區縣城藏,這不就是上天在幫我們嗎?我們把他殺了,埋在深山老林裡,誰會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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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了,我就可以繼承他家的財產,和你在一起,陳宿,你不想嗎?不想和我在一起嗎?」
賀悠的手慢慢爬上我的肩膀,地抱著我,說著蠱人心的話。
「為了未來的好生活,我們不得不這麼做……我知道你怕,我一個人面對時也很怕,但現在我們是一的,我們要一起面對。
「陳宿,我知道你過得也不容易,你很苦,富貴險中求,我們就快熬出頭了……」
「別說了……你別說了……」我仰天看著天花板,發出一聲無力的悲泣。
可是,是的,沒錯啊——
說得沒錯啊——
明明我想要的一切都已經唾手可得了,明明還有一個月就要滿四年了,明明就要熬出頭了……
我怎麼甘心,怎麼能容忍鐘小靜在這個關頭突然冒出來?
不公平,實在是不公平……
鐘小靜這種廢,前半生一帆風順,有父母幫他持事業,有麗的妻子相伴,靠著砸錢得到不匹配的名聲,後來眾所歸地跌落谷底,本該就此銷聲匿跡了,不是嗎?不應該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