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現在哪有那麼多錢?都能康復的話,就保守治療,辛苦你多照顧媽一段時間。」
我就知道,25 萬和 2 萬的差別,他一定會選 2 萬。
腦海裡預演的那些問題他一概沒問,就掛了電話。
手機外放,婆婆聽得清清楚楚。
我看著婆婆著急的樣子,說:
「媽,你看,不是我不同意你做手,是周鵬堅持要你保守治療的。」
這個壞人,我很樂意讓周鵬來當。
我可不想跟婆婆一樣,自己做了壞事,還炫耀得親戚朋友無一不曉。
坐月子第一天,給我煲了鯽魚湯,我問鯽魚湯為什麼是苦的,說放了藥材,良藥苦口,湯苦才下。
轉頭聽到在客廳裡打電話給姐姐:
「哎喲,我真是憋笑憋得肚子疼,還問我鯽魚湯怎麼是苦的,那魚我沒掏臟,把魚膽給煮破了,可不就苦了嘛。」
「喝了,怎麼沒喝?什麼都不懂,聽到我說湯苦才下,著鼻子灌下去的。」
以為我睡著了,其實打電話的時候,孩子哭了,裝沒聽見,本不管,當時我忍著刀口疼,起來給孩子換尿不,聽到挨個給家裡親戚打電話說這個事,在客廳裡吱嘎笑。
我和不一樣。
我把魚買回來,掏幹凈臟,洗得乾乾凈凈,熱鍋燒油,煎得兩面金黃,煮得湯白濃稠,把整個過程都拍圖片發在家族群和朋友圈,配文是:
「給婆婆熬的鯽魚湯,希早日康復。」
家族群裡的親戚都在誇我,給我點贊,說我孝順,說婆婆好福氣。
白濃稠又鮮的鯽魚湯當然沒給婆婆喝,這是我給自己做的餐前湯。
婆婆喝的湯嘛,是我用魚鱗和掏出來的魚臟煮的。
未免太腥太苦老人家喝不慣,我還好心地放了一勺白糖一勺醋,加了兩香菜做點綴。
婆婆看著這碗湯,出要哭的表,含糊不清地嘰嘰咕咕。
我聽懂了,問我魚湯怎麼是這個?
笑死,當初給我喝的魚湯也是這個啊,那魚又沒煎,煮出來可不就是這個。
我也不知道這碗甜酸魚臟湯是什麼味道,反正婆婆喝完,把膽都快吐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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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臉發愁地看著:
「媽,怎麼辦?才喝下去就吐出來了,要不然我再給您盛一碗?您這樣子不吃東西可不行,沒有營養康復不了啊。」
婆婆眼裡現出兩求死的,裡嘰嘰咕咕地哭天喊地:
「你弄死我吧,你現在就弄死我,我求求你,現在就弄死我。」
我呸,這就想死了?
忘了自己是怎麼在客廳吱嘎笑的了?
4
周鵬回來的時候,我正在清理婆婆的嘔吐。
不是我沒時間清理,是故意等到周鵬回來的時候才清理。
反正嘔吐是在房間,門一關又燻不到我。
本來我是想不到這種心機手段的,這都是跟婆婆學的。
婆婆就是這樣,周鵬去上班後,孩子哭了聽不見,我喊也聽不見,整個人像是消失了。
孩子所有的事,都只能我自己咬著牙忍著傷口的疼來照顧。
我把喂好了,尿不也換了,孩子睡著了,會進來房間晃一圈,說我這樣做得不對,那樣做得不好,指指點點一番之後又說沒事就出去了,待在房間裡會影響我休息。
等到周鵬快下班了,又不知道從哪裡竄了出來,開始拖地,桌子櫃子,說白天照顧產婦孩子忙得暈頭轉向,到晚上才有時間拖地搞衛生。
在周鵬的眼皮子底下忙,讓我跟周鵬說的那些對我和孩子不管不顧的話失去了可信度,周鵬皺著眉頭讓我別沒事找事,有這樣的婆婆,是我幾輩子才能修來的福氣。
現在我把這福氣還給婆婆。
床上被惡臭的嘔吐燻了一天的婆婆,求死的意志又多了一些。
看到周鵬回來,眼睛裡又冒出希,嘰裡咕嚕開始告狀。
可惜周鵬本沒耐心去聽懂那含糊不清的發音。
他只能聽到我說的話:
「哎呀,我這腰都直不起來,又是小的又是老的,可累死我了。」
腰直不起來是月子沒坐好的後癥,累倒不是特別累,孩子很乖,一天十幾個小時都在睡,沒有人一直在旁邊罵我這樣不對那樣不好,心也好了不。
尤其看到婆婆把膽都快吐出來的時候,那真是全舒暢,別提多爽了。
原來了欺負鬱結在心裡的氣,只有親手報復了回去,才能紓解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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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你給媽做的鯽魚湯,看著就很有食慾,老婆,真是辛苦你了。」
「等我賺了錢,以後一定讓老婆過上好日子。」
周鵬蹲下來和我一起收拾,又抬頭像以前囑咐我一樣囑咐婆婆:
「媽,蘇妍又要照顧老的,又要照顧小的,很不容易。」
「你閉上點,別總一副和有仇的樣子,嘰裡咕嚕的吵得人心煩。」
婆婆識趣地閉上了,渾濁的眼裡流出了淚水。
是的,淚水,月子裡快要把我哭瞎的淚水,也從的眼睛裡流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