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貝貝利落地下床,像是生怕我不同意一樣堵在門口。
「你讓我跟你一起吧,我真的不想自己待著,你剛才說要走,我就覺得悶氣上不來氣,我保證,我安安靜靜,絕不會給你添的。」
我想拒絕,但又怕我不在家又搞七搞八,萬一給房子變兇宅,把我賣了都不夠賠償房東。
見我點頭,欣喜地跑到衛生間洗漱化妝。
一個小時後,我們終於站到了公司門口。
我將霍貝貝安置在茶水間,再三叮囑我很快會過來,不要跑。
答應得好好的,沒想到我前腳剛走,後腳坐到同事的工位上了。
也不說話,就靜悄悄盯著別人工作。
加上穿著打扮又很貴氣,同事還以為這是哪個老總家屬下來視察工作了,戰戰兢兢不敢魚。
我問原因,可憐開口。
「我不想一個人待著,醫生昨天都說了,每個人的 ptsd 癥狀都不一樣。」
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我問:「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不想獨。」
這很好解決。
我指向旁邊的公司門牌:「明天過來上班,當導游,每天跟幾十個人一起待著,特別熱鬧。」
8
宋涵知對此嗤之以鼻。
「我媽這輩子就沒上過班,超過 500 米就要打車,唯一願意自己手的就是打麻將。」
「上學的時候懶得讀書,中專畢業懶得工作回家啃老,結婚以後又啃老公又啃老,別說當導游了,本不是上班的料。」
我不以為意:「你媽就是閒出病了,既然都說了不想獨,那我們就必須讓往外走啊,人忙起來就不會瞎想鉆牛角尖了。」
「再說了,你不要小看你媽媽,一聽當導游可以四游山玩水,立馬就高高興興答應了。」
騙他的。
一聽到要讓四十五歲重返職場,霍貝貝的眼睛比昨天捉時瞪得還大。
忙不迭地擺手拒絕。
「我不行的啊,我哪裡會帶旅游團。」
「馬上秋天了你曉得伐?秋老虎哎,紫外線很強的,我曬一天臉上要長斑的。」
「我每天跟你在一起就好了呀,我不缺錢的,我老公每個月給我五萬的生活費呢。」
最後一句,越說底氣越不足。
Advertisement
我嚴肅地看著:「新華國立後沒有丫鬟,你天天跟在我邊算怎麼回事兒?」
「再說了,我也是導游,我也要每天帶旅游團,你跟我在一起,也是一樣的風吹日曬。」
「阿姨,你也不傻,事從昨天到今天,你心裡也跟明鏡一樣,如果宋叔叔真的跟你離了婚,你還能過這麼逍遙的日子嗎?」
霍貝貝聽得一愣一愣的,我趁熱打鐵。
「這些年家裡的錢都是宋叔叔賺的,真的上了法庭,他說你是寄生蟲,你覺得法會判給你多?」
強撐著爭辯:「明博不會讓我凈出戶的。」
「法院只講公平,不講人。」
「而且宋涵知的婚房還沒有裝修吧?加上彩禮五金酒席七八糟的,你這個當媽的怎麼不得拿出五十萬?」
「宋叔叔變了心,你能保證他不會有新的孩子嗎?還會像以前一樣傾盡全力托舉宋涵知嗎?」
「宋涵知也不是什麼潛力,你自己的兒子你知道,一個月賺個萬八千頂天了。」
「你也沒過什麼社保養老吧,不多賺些錢,以後也是我們的負擔。」
「總不能讓我們一邊養孩子一邊養你吧?」
霍貝貝高昂的頭顱徹底垂了下去。
據我所知,每個月五萬塊的生活費除了還那套婚房的貸款,還要應對生活裡大大小小的開支。
打細算才能維持表面的闊綽,一旦停掉,正常生活立即崩塌。
霍貝貝一定會明白,沒錢比沒更可怕。
9
我給安排了一個兩日游試手。
在郊區小鎮,風景宜人,唯一的辛苦也就是陪游客爬爬山,逛一下古鎮。
第二天上午帶游客看表演,吃完午飯就返程。
前一天我將所有的路線安排再三叮囑,盯著背下講解詞。
可我沒想到問題會出在我意想不到的地方。
剛到景點沒多久,霍貝貝打來電話。
「小周啊,怎麼還要我陪著去爬山的?不是送到口就可以了嗎?」
「你之前沒跟我講的啊,我穿的高跟鞋,高跟鞋爬不了山的。」
「我不帶這種爬山的團了,你給我換一個。」
高跟鞋?
「我平時都是穿高跟鞋逛街的,我以為把他們送到就好了的。」
有一種天打五雷轟的震驚。
Advertisement
「爬山時間是在凌晨,你先帶游客去逛古鎮。」
掛斷電話,我深吸一口氣。
誰都有第一次,誰都會犯錯,能走出舒適圈就很好了,寬容,一定要寬容!
驅車趕到時,霍貝貝正打著遮傘坐在涼,對著手機磕磕念講解詞。
周圍站著一圈被曬得通紅的游客,面面相覷看著。
這也許就是漂亮的優勢吧,換一般人早就被投訴了。
看見我,霍貝貝瞬間噘起,傲地將頭瞥到一邊不再理我。
我將帶來的飲料和紀念冰箱分給大家,一番客套話後讓大家自由活。
只剩我們兩個人時,我走過去問:「你確定你現在不帶這個團了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