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時就察覺到,他對這位新學生似乎有些不太一樣。
太過於包容。
例如,書房的每本書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因為只要放錯一本,周辭的眉就會皺起來。
他倒是不會發脾氣。
不過這樣無聲的變化會讓原本就沉寂的家變得更加冰冷。
可盛悅說要查相關文獻時就會將整個書房翻個底朝天。
各類文獻書籍東倒西歪,地上、桌子上到都有。
周辭非但不會生氣,反而會微笑著將所有書都重新歸類放好。
甚至邊收拾邊轉頭告訴我,對於科研就該抱有這樣的熱。
說句實話。
他們之間並沒有什麼逾矩的地方。
是眾人眼中的良師與徒。
這讓我心中升起的那一不自在與別扭,都顯得多餘。
如今從電話裡再次聽見的聲音,我才恍然察覺到。
問題不在周辭,也不在盛悅。
在我自己。
一個失去主的自我。
會被任何一件輕微的小事所影響。
現在的我,心裡想的都是如何用最快的速度進項目,本不會在乎周辭對盛悅是什麼態度。
7、
隔一天,我就將屋子裡屬於我的東西全都搬走。
還專門找了律師,打算在周辭回來之前擬一份離婚協議書。
這樣就可以用最快的速度了結這段關係。
做完這一切,我約了研究生時期的同學。
當時我們一起跟著導師做項目,後來導師出國,則留在國繼續之前的研究。
出國之前,我可以先在的研究室學習。
我們約在了咖啡廳,敲定好一切後,略帶八卦地問道:
「你們家周老師願意放你出來了?」
我將資料收了起來,心難得地輕鬆起來:
「我準備和他離婚了。」
這位朋友曾是我的室友,聽見這句話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發生什麼了?他出軌了?」
我點點頭:
「對啊,他出軌數學了。」
朋友翻了一個白眼:
「數學才是他的正妻好嗎?你當初究竟看上他什麼了?」
「見了幾面就和他閃婚。」
和周辭閃婚是我研究生時期的事。
這位朋友並不知道我和周辭曾在大三往過。
很狼狽地往過。
8、
都說追男隔層紗。
我與周辭的那層紗就是我不要臉捅破的。
在確定周辭和正常人一樣擁有之後,我用更加強勢的姿態加了他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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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就一定會有我的影。
久而久之,他對我的態度終於溫和了起來。
一起去圖書館時,他會幫我站位置。
上早八時,他也會利用助教的份幫我帶一份早餐。
這或許對其他人來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對於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周辭來說,簡直是奇跡。
而我們能在一起,是一個意外。
從來不參加各種聚會的周辭出現在了社團的聚餐上。
不唱歌不聊天,只是自顧自的吃東西。
他的周圍似乎有一道墻,將自己和周圍全都隔離開。
當時的社長是個人,早就清楚我心裡的小九九。
於是非常自然地將我安排到周辭的旁邊,又起哄讓大家一起玩真心話大冒險。
不知道是社長故意,還是那天實在倒霉。
轉瓶子這種看命的游戲都能次次是我。
第一次真心話:
「在場有你喜歡的人嗎?」
「有。」
第二次真心話:
「你對喜歡的人表白過嗎?」
「沒有。」
第三次大冒險:
「請現在給你喜歡的人表白。」
我轉頭看了一眼周辭,拿起酒杯就準備往自己裡倒。
卻一把被周辭抓住手腕。
他臉上一向沒有多表,只是語氣稍稍帶著一點怒氣:
「你今天已經喝了很多了。」
我本就是因為他才喝的這杯酒,他這樣一勸,心裡升起了一莫名其妙的委屈。
到了邊就又了憤怒:
「我不喝,難道給你表白你會答應嗎?」
包廂安靜了十幾秒。
他才從我手中搶過酒杯,用那雙纖細修長的手指撐開我的手又扣住:
「好,我答應你,別喝了。」
所有人瞬間炸開。
周辭這棵鐵樹終於開花了。
9、
和他在一起之後並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
只是在講題時會對我多幾分耐心。
那些復雜的題會被他變有趣的現象分解給我聽。
偶爾他還會敲敲我的腦袋:
「再笨不可能連這都學不會吧?」
像周辭這樣的天才,大概從來沒有會過學習的苦。
不知道大部分人都需要在學習這件事上付出大量力。
在他眼中,我了一笨蛋。
我沒放在心上,權當這是之間的趣。
可轉頭就聽見了他和社長的對話。
階梯教室裡,社長氣急敗壞的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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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現在都沒有告訴你要出國讀博嗎?」
周辭翻自己手裡的書:
「知道了也沒用。」
社長沖著空氣踹了一腳:
「你教數學不是為了帶出國?」
周辭停下了手裡翻的書頁:
「,懂什麼數學?」
「教數學也不過是我作為助教的職責。」
「既然選擇和我在一起,就應該清楚會面臨什麼。」
「在國等一等,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而且,並不是每一個人都適合做科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