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終於亮了起來。
我一個箭步沖過去,屏住呼吸,點開那條新消息。
【下次有空我去接你。這個誠意,夠嗎?】
我的心臟像是坐上了過山車,從最高點呼嘯而下,又被巨大的幸福穩穩接住。
我把臉埋在抱枕裡,發出土撥鼠一樣的尖。
他好會!他真的好會!
這哪裡是清冷醫生,這分明是頂級釣手!
我激地在沙發上滾了好幾圈,才想起來要回復。
指尖抖著,打出一個字。
【夠。】
11
柜裡的服被我翻了個底朝天,最後選了一條溫的米連。
冷佳怡的視頻電話如期而至。
「怎麼樣?戰袍選好了嗎?妝容敲定了嗎?」
我拿著眉筆,對著鏡頭轉了一圈。
「你看如何?」
「嘖,人模狗樣的。」
上不饒人,眼裡卻帶著笑,「記住,今晚是關鍵戰役,朋友圈那個爛攤子,你得給我收拾漂亮了!」
「放心,我腹稿都打了三遍了。」
七點整,宴清和的車準時出現在樓下。
車裡放著舒緩的純音樂,氣氛很好。
還是那家私房菜館。
我們相對而坐,他將菜單遞給我。
我卻沒心思看,滿腦子都是該如何解釋那條烏龍朋友圈。
沒想到,他先開了口。
「所以,朋友圈的事,不解釋一下嗎?」
他語氣很平淡,甚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笑意。
我瞬間鬧了個大紅臉,決定破罐子破摔。
「我……我本來是想設僅你可見的。」
我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
「我想讓你知道我生病了,想讓你關心我一下……結果手,點了『不給誰看』,把你給屏蔽了。」
我說完,掀起眼皮看他。
他正端著茶杯,聞言,手上作一頓,然後,極輕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低沉悅耳,像羽掃過我的心尖。
「原來是這樣。」
他放下茶杯,好整以暇地看著我,黑的眼眸裡像盛著細碎的星。
「我的同事那天還問我,是不是惹朋友生氣了。」
我心裡一咯噔,張地問。
「那你……怎麼說的?」
宴清和拿起筷子,慢條斯理地給我夾了一塊糖醋裡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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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才抬起眼,目沉靜而認真地落在我臉上。
「我說。」
他聲音清晰地傳我的耳朵裡,「還不是朋友,正在努力。」
這頓飯的後半段,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吃了些什麼。
滿心滿眼都是他握著我的那隻手,掌心傳來的溫度。
回家的路上,車裡的氣氛不再有之前的試探和尷尬,變了一種安然的靜謐。
他將我送到樓下,替我解開安全帶。
然後一起下車,陪我走到單元門口。
路燈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停下腳步,仰頭看他。
他比我高出一個頭還多,清雋的眉眼在暖黃的燈下顯得格外和。
「那我……上去了?」我小聲說,心裡卻萬般不捨。
「嗯。」
他應了一聲,卻沒有要走的意思。
他忽然抬手,溫熱的掌心輕輕覆在我的頭頂,就像第一次在診室裡那樣。
然後,他俯下。
我張地閉上了眼睛,心跳快得幾乎要從嚨裡蹦出來。
一個溫熱的,輕輕落在了我的額頭上。
蜻蜓點水,一即分。
卻像電流一樣,瞬間竄遍我的四肢百骸。
「早點休息。」
他在我耳邊低聲說,聲音裡染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沙啞。
「晚安,盼盼。」
我僵在原地,直到看著他的車尾燈消失在路的盡頭,才如夢初醒般地靠在冰涼的門上。
我抬手,指尖輕輕了他親吻過的額頭。
那裡,好像還殘留著他的溫度和氣息。
12
我著額頭,傻站在樓下。
直到雙發麻,才如夢初醒地飄回家。
關上門,我背靠著門板,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個吻的消息,昭告天下。
【他親我了!!!】
我一連打了三個嘆號,後面跟了一串旋轉放煙花的表包。
冷佳怡的電話下一秒就打了過來,聲音激得像是中了彩票。
「哪兒?親哪兒了?嗎?舌吻嗎?法式深吻嗎?」
我被一連串的虎狼之詞問得面紅耳赤。
「額、額頭……」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過了足足五秒,冷佳怡幽幽地開口。
「哦,額頭啊,那沒事了。我還以為你們倆進度條直接拉滿了呢。嚇死我了,白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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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白激了!」
我不服氣地反駁。
「額頭的吻,那克制!珍視!純!你不懂!」
「行行行,我淺,我不懂。」
清了清嗓子,語氣又變得正經起來。
「那你們這算是……正式確定關係了?」
我愣了一下。
對哦。
他說了「正在努力」,親了我的額頭,說了晚安。
可從頭到尾,我們倆誰也沒說過「做我朋友吧」或者「我們在一起吧」這種話。
我的心,瞬間從云端跌落了半截。
「好像……還沒有?」
「什麼好像?!」
冷佳怡的聲音又拔高了八度。
「許盼盼我告訴你,男人心,海底針!在沒有得到明確答復之前,你都不能掉以輕心!」
掛了電話,我剛剛還滿心甜的腦子,瞬間變了一團麻。
第二天一早,我是在宴清和的微信消息中醒來的。
【早上好,記得吃早飯。】
我捧著手機,把冷佳怡昨晚的警告在心裡過了一遍,決定主出擊,試探一下。
【醫生,我今天還是覺得有點不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