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歲那年,媽媽偶然發現首飾盒裡的金鐲子了一只,很生氣:
「了一只鐲子是小事,但說明家裡面有人小小。」
沒人懷疑表姐,爸爸媽媽卻時常假裝不經意地問我:
「靈靈之前說喜歡媽媽的鐲子,是不是拿出去玩了?
「靈靈是不是最近想買新玩,但錢不夠用?
「有沒有拿家裡東西和外面小朋友做換?」
我實在氣不過,反問他們:
「家裡又不止我一個小孩,你們為什麼不問表姐?」
媽媽沉默片刻解釋道:「喬喬和你不一樣,是大孩子懂事了,不會這樣做的。」
爸爸則打圓場:「那我也問問喬喬,你看我也問了,你姐姐說沒有。」
這件事不了了之,最後是爸爸暗自在家裡裝了監控,又丟了一條鉑金項鏈後,查監控才發現是雇了五六年的保姆阿姨的,那隻金鐲子也是拿去賣了。
雖然他們事後道歉了,但我在被窩裡哭了很久。
因為我清楚地知道,相比趙喬,我不僅不值得被,我甚至不值得被信任。
在爸爸媽媽的心中,我不僅是個笨孩子,甚至還可能是一個壞孩子。
爸媽生意做得大,過年總去廟裡搶頭香,圖一個好彩頭。
9 歲那年,小小的我跪在團上,知道可以許一個願,在心裡默念:
【菩薩菩薩,讓表姐當爸爸媽媽的孩子吧,他們就不會失了。
【至於我,沒關係的,我和姨姨姨夫一起出車禍死掉就好。
【我去天上做他們的兒,這樣所有人都會開心。】
表姐沒錯,可作為一個影子,我沒法喜歡站在下的。
現在我長大了,想在一個沒有趙喬的地方好好活下去。所以獨自來 B 市,把爸爸媽媽都讓給了。
我期待被,也正在努力學著如何去別人。
連找男朋友的標準都是他不認識趙喬,為什麼表姐要像流病毒一樣魂不散?
到底有什麼不滿意,非要一次又一次地介我的生活?
我對趙喬的憤怒遠遠超過了那個實錘說謊、疑似出軌的 20 分男友。
懶得和滿謊話的林龐掰扯,我直接打電話給趙喬:
「最近有時間嗎?我們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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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想漫畫分鏡折騰到半夜,今天就放鬆放鬆,打開被盤得包漿的《蠟筆小新》,看著幸福的小新哈哈大笑。
鬧鈴響起,該去見表姐了。我火速換裝,還到常去的理發店,提高音量和相的理發師說:
「妙妙,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你可得使出畢生功力,給我弄出一個絕造型。」
等我抵達咖啡廳,坐在趙喬對面,心一句「艸」。
兩年不見,本人比的照片還漂亮許多。
不過我也不差,太久沒被碾,我終於擁有和一較高下的勇氣。
何況這次是我占理,我率先開口:
「你知道林龐是我男朋友吧?為什麼去找他?」
不不慢地解釋:
「小姨和姨夫知道你談了,很擔心你,托我來看看。
「剛好家裡公司準備上市,保薦機構找的就是林龐他們公司,順勢就認識了。
「我幫你試了下,靈靈,他不合適。我剛一點心思,你這男朋友就上鉤了。昨天是你生日吧,他毫不猶豫就和我出來吃飯了。」
比起勸告,言語間更多的是炫耀,炫耀父母更信任,炫耀總能輕而易舉地贏我。
可能用盡了這輩子所有的教養,我才沒把手邊的咖啡潑臉上。
「我這麼個小嘍啰的,還勞煩大小姐千裡迢迢過來出賣相呢?真是辛苦您了。」
被這嘲諷的語氣激得變了臉。
「要不是你是我妹妹,我何必多事!畢業了也沒有正經工作,天天就畫漫畫。你要不是投個好胎,你現在能吃上飯嗎?」
看來爹味不是一種別,而是一種境。
和爸爸媽媽一樣,不了解我,也從來不曾試圖了解我。
在他們眼中,我是一個走狗屎運出生在羅馬的人,但我的每走一步都是在遠離羅馬。
他們不知道在大學我就靠著漫畫大火了,甚至賣出了版權,只覺得我是個破畫漫畫的。
我也干脆惡語相向:
「你的投胎技也不遑多讓,不是我爸媽的兒,勝似親兒。
「你能有底氣地站在今天這個位子,高高在上地審視所有不如你的人,不也是沾了我爸媽的嗎?」
都是一條藤上的葫蘆,誰還不會兌誰呢。
的語氣變得更沖:「你我既有這個資本,就該往高走,況且你談就是扶貧嗎?那個林龐到底有哪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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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笑:「你怎麼知道我沒努力往上爬?只不過我追求的高,在你和爸媽眼裡一文不值!
「至於林龐,他是滿缺點。但他會在我生病時照顧我,會在我難過時安我。
「你們這些口口聲聲為我好的人呢?我需要你們的時候,你們在哪裡?
「我不管他是不是裝的,起碼他願意裝不是嗎?他會因為我付出就假裝我,可你們甚至連裝都懶得裝。」
話不投機半句多,不等反應,我拿起包包直接走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