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眼朦朧的視線看到了客廳角落那個白攝像頭。
約想起剛搬來那天,周銘拿出一個白的小盒子,「我想在客廳裝個這個。」
我湊過去看,是一個小巧的家用攝像頭。
「裝這個干嘛」我有點不解。
「現在治安不太好,」周銘解釋道。
「我們倆都上班,白天家裡沒人,萬一進賊了呢裝一個安全點,也能隨時看看家裡。」
他說得有道理。
這片區域安保是不錯,但小心點總沒壞。
「好啊,裝吧。」
監控!
我拿起手機,快速點開那個我幾乎從沒用過的監控 APP。
心跳得耳也跟著一一。
我直接調取回放,將時間拖到聲音出現的那一刻,音量調到最大。
屏幕上,是我在臥室和客廳穿梭的影。
然後......
「關房門!關空調!」
「把燈也關了!」
「要死了,吃這麼多!又胖又懶!」
一字不差地錄到了!
全都是真的!我沒有幻聽!
我立刻將這幾段關鍵錄像截取下來,手指發地發給周銘。
「你看!你聽!這不是我幻聽!」
過了一會兒,他才慢吞吞地回復,是一條文字信息:
「聽到了,只是聲音而已,畫面裡什麼都沒有。可能是串線了,我以前聽說過。你別自己嚇自己。」
他輕描淡寫。
我覺自己後脖頸汗都豎起來了,他還說沒事,我憤憤打字:
「真的只是串線嗎這太嚇人了!要不我明天請個大師來看看」
這次他回得很快,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林曉!你能不能別鬧了都是巧合!不信你再等幾天看看,看還會不會有,串臺而已!」
不知是出於疲憊,還是他話語裡某種奇怪的篤定起了作用,接下來的兩天,那個聲音竟然真的消失了。
可我卻無法安心。
我反復地看著那幾段錄像,一遍又一遍。
終於!
排除所有環境音,將耳機音量調到極致......
那個聲音,它本就是從那個攝像頭裡傳出來的!
4
我上網瘋狂搜索:
「攝像頭自己會說話」
「監控串臺聽到別人聲音」
「智能攝像頭被黑客侵」。
網友眾說紛紜,有的說可能串頻,有的說肯定被黑了。
我找到方客服,對方公式化地回答:
「我們的設備安全很高,理論上不會出現這種串線,被黑客侵的可能也極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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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極低,不代表沒有。
一個更驚悚的念頭鉆進腦海:
如果不是鬼,也不是黑客惡作劇......那會不會是......黑心房東裝的藏攝像頭
這個說話的人,就是房東
這個想法讓我不寒而栗。
5
如果真是房東,那這個房子裡,肯定不止這一個明面上的攝像頭。
想想可能自己被直播了,我就坐立難安。
但沒有證據的況下,也不能報警。
於是我請來了對電子設備比較通的表弟。
正好他也在這個城市讀大學。
我必須確認,在我睡覺的臥室,在我洗澡的衛生間,是不是也藏著一雙眼睛。
表弟很熱心,帶著設備裡裡外外檢測了一遍,尤其是臥室和衛生間這些私角落。
「姐,你這兒信號好得很啊,」他一邊鼓搗儀一邊說。
「比我們宿捨的破網強多了。你放心吧,我連針孔攝像頭的頻段都掃了,干干凈凈,絕對沒有那些臟東西。」
「真的臥室和衛生間也都沒有」我不放心地追問。
表弟拍拍脯,「放心吧!我這設備,專業級的!」
沒有藏的......
這反倒證明了,要是有問題那就只有客廳那一個。
我坐在客廳沙發上,盯著那個亮著紅點的白圓球,試圖從那塑料外殼上看出點什麼。
「賤人!還敢帶野男人回來!」
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次更是惡毒的指控和咒罵。
表弟剛走,就開口了。
所以不是串線,也不是被黑什麼的。
是在實時監視我,看到了表弟和我。
「啊!」
我積的所有恐懼、憤怒、委屈在這一刻徹底發!
我抓起手邊的抱枕,狠狠砸向攝像頭,對著它聲嘶力竭地吼了回去:
「你才是賤人!你他媽到底是誰!暗的臭老鼠!躲在那裡看別人生活,你個變態!你出來!你給我滾出來!」
我語無倫次,用盡我能想到的所有臟話對著攝像頭瘋狂輸出。
大概是被我突如其來的發鎮住了,那頭沉默了下去,再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幾分鐘後,我哆嗦著拿出手機,撥通了周銘的電話。
「周銘......」我的聲音因為剛才的吼已經啞了。
「我知道了......聲音是從攝像頭裡傳出來的......有人在通過攝像頭實時監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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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罵我......我跟對罵了......我要報警!我現在就報警!」
「別!千萬別報警!」
周銘的聲音瞬間拔高,滿是驚慌和急切。
「曉曉,你聽我說!冷靜!千萬別報警!等我回來!我馬上就買票回來!一切等我回來再說!」
6
周銘那句「千萬別報警」的驚慌,將我之前搖擺不定的猜忌徹底坐實。
也將心裡對他的懷疑和愧疚碾得稀碎。
我沒有再回復他,拔掉了攝像頭的電源,反鎖了房門,又搬了一把餐椅死死頂住門把手。
我就這樣坐在客廳的地板上,睜著眼,徹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門口就傳來了鑰匙進鎖孔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