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周凜冷戰的第七天,他摔門而出後再沒回來。
朋友說他只是在等我低頭認錯。
他們不知道,他書桌屜裡我放的胃藥已經過期了。
就像我等他和好的心,也一起過了期。
1
我忘了買周凜點名要的那家冰式。
就為這個,他整晚沒跟我說一句話。
我道歉了三次。
「我現在下樓去買?」
「要不點個外賣?」
「明天給你買兩杯好不好?」
他眼皮都沒抬。
直接抓起車鑰匙出了門。
砰地一聲。
震得墻上我們的合照歪了一下。
那照片還是去年在宜家買的相框,九塊九特價款。
【至於嗎?就為了一杯咖啡。】
但我沒敢問出口。
以前也這樣,上次因為我把他游戲存檔覆蓋了,他三天沒理我。
上上次因為我媽來住沒提前告訴他,他一周沒回家吃飯。
最後都是我買禮說好話才和好。
這次我照舊發了微信。
「別生氣了嘛」
加了個小貓作揖的表包。
他沒回。
三個小時了。
我盯著手機,屏幕暗了又按亮。
朋友圈刷新了十幾遍。
看到他給共同好友的態點了贊。
就是沒回我。
廚房裡還放著我燉的排骨湯。
他最喝的那種。
現在應該涼了。
像我的心。
2
冷戰第五天。
我失眠第三晚。
黑眼圈重得底都蓋不住。
上班差點坐過站。
在會議室把甲方名字錯。
被主管當眾批評。
「林安安,你最近狀態很差。」
我低著頭說對不起。
餘瞥見周凜的微信頭像。
還是我給他拍的那張側臉。
但他已經五天沒主找我了。
中午在員工食堂看見他。
他和幾個同事坐一桌,笑得特別開心。
我端著餐盤過去。
他看見我,笑容瞬間消失。
「有事?」
「晚上回家吃飯嗎?我做了你吃的糖醋排骨。」
「加班。」
他低頭繼續玩手機。
他同事尷尬地打圓場:「凜哥最近確實忙。」
我站在原地,像個討飯的。
晚上我等到九點。
他真沒回來。
排骨反復熱了三次,都柴了。
我給他發微信:「加班到幾點?我去接你?」
沒回。
打電話,響到自掛斷。
我突然想起上個月他生日,我攢錢買了塊表。
他拆開看了一眼說:「哦,謝謝。」
然後放屜裡再沒戴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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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屜裡,還放著我給他準備的胃藥。
他經常應酬喝酒,我就備著。
現在藥快過期了。
他大概也不知道。
3
第七天。
我決定主破冰。
去商場買了他念叨很久的游戲手柄。
還訂了那家很難約的日料。
給他發消息:「今晚七點,森田屋,我訂好位置了」
他回了個:「嗯」
就一個字。
但我高興得在工位上手抖。
他還願意理我!
我提前半小時到餐廳。
把禮放在顯眼位置。
和服務員確認了好幾次菜單。
七點十分。
他還沒來。
我發微信:「到哪了?」
沒回。
七點半。
我打電話。
關機。
八點。
餐廳經理過來問:「小姐,還需要等嗎?」
我咬著說再等等。
九點。
餐廳打烊。
我拎著冷掉的壽司和禮站在路邊。
下雨了。
沒帶傘。
淋雨走回家。
發現他居然在家。
坐在沙發上打游戲。
「你去哪了?」他頭也不抬。
「我等了你三個小時……」
「哦,忘了。」
他手指在屏幕上飛快作。
「我給你發了消息……」
「手機沒電了。」
他贏了這局,終於抬頭看我。
「你上怎麼了?」
我看著他,突然說不出話。
雨水順著頭髮滴進眼睛裡。
得難。
他起去浴室拿巾。
扔給我。
「吧,別冒了。」
我著巾,上面有他常用的沐浴味道。
「周凜,我們能不能好好談談?」
「談什麼?」
他拿起手機:「我約了朋友開黑,你先睡。」
然後走進書房,關上門。
我站在原地,聽見門鎖咔嗒一聲。
像什麼東西斷了。
4
我開始寫小作文。
在手機備忘錄裡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最後發出去整整三屏。
從道歉忘記買咖啡開始。
說到我最近工作力大。
甚至把我媽上個月住院沒告訴他這事都代了。
【看,我多可憐,你該理我了吧】
發出去那一刻我就後悔了。
太卑微了。
但已經撤不回來了。
我等了整整一上午。
手機每次震都讓我心跳加速。
結果只收到部門群裡的會議通知。
中午在茶水間到他。
他正和同事說說笑笑。
看見我,表立刻冷下來。
「消息收到了嗎?」我小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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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那……」
「在忙,晚點說。」
他端著咖啡從我旁邊走過。
袖口過我手臂。
連停頓都沒有。
那天晚上我買了蛋糕。
他最吃的巧克力口味。
還點了香薰蠟燭。
把家裡布置得像過生日。
他凌晨一點才回來。
帶著酒氣。
看見餐桌上的蛋糕,愣了一下。
「今天誰生日?」
我嗓子發:「沒人生日……」
「那搞這些干什麼?」
他扯開領帶往臥室走。
「周凜!」我追過去,「我們能不能別這樣了?」
他回頭看我,眼神清醒得可怕。
「林安安,你每次都這樣。」
「什麼意思?」
「除了哭和道歉,你還會什麼?」
他關門洗澡。
水聲嘩啦啦。
我站在門外,看著蛋糕上的巧克力牌慢慢融化。
「祝我們和好」
現在像一攤爛泥。
5
重冒。
頭暈得站不穩。
請了假一個人去掛水。
護士扎針的時候我嘶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