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沒人陪你嗎?」
我搖搖頭。
打開朋友圈,發了一張輸的照片。
配文:生病了。
僅他可見。
五分鐘後,他點了贊。
就一個贊。
沒有評論,沒有私信。
連個問號都沒有。
藥水一滴一滴往下掉。
像在數時間。
旁邊坐著一對。
生也在輸,男生一直在給捂手。
「疼不疼?」
「想不想吃點什麼?」
「等你好了帶你去那家新開的日料。」
我把頭轉向另一邊。
眼淚砸在手機屏幕上。
模糊了那個刺眼的點贊。
三小時後拔針。
護士叮囑:「注意休息,按時吃藥。」
我點頭。
走出醫院時刺眼。
手機響了。
我慌忙掏出來。
是10086。
推銷套餐的。
我掛了。
走回公寓樓下時看見便利店。
進去買了包煙。
他討厭煙味,所以我戒了三年。
現在突然想一。
打火機按了好幾次才著。
第一口嗆得直咳嗽。
但沒扔掉。
靠著電線桿慢慢完。
上樓時在電梯裡到鄰居。
皺眉:「好大煙味。」
我說對不起。
心裡想的是。
周凜,你連陌生人都比不上。
6
半夜睡不著。
開始翻舊手機裡的聊天記錄。
2021年3月,我們第一次吵架。
因為我把他送的花扔了。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對花過敏」
2021年8月,我弄丟了他送的項鏈。
「是我自己沒保管好,已經重新買了一條」
2022年1月,我出差耽誤了他生日。
「下次一定提前回來,給你補過」
2022年6月,我和男同事吃飯沒報備。
「以後不會了,到哪都跟你說」
2023年……
太多了。
翻不到頭。
每次都是我道歉。
不管誰對誰錯。
他永遠站在高。
等我爬上去求他。
有一次我問他:「為什麼從來不是你哄我?」
他說:「因為你會先來找我啊。」
當時覺得是甜。
現在想起來是陷阱。
我關掉手機。
浴室傳來他洗漱的聲音。
他今天居然回來睡了。
但睡在客房。
凌晨三點。
我聽見他起來倒水。
故意把杯子摔得很響。
【快來問我怎麼了】
我沒。
過了一會兒。
他居然來敲我房門。
「有胃藥嗎?」
我閉著眼裝睡。
他又敲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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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
我黑打開床頭柜。
那盒胃藥就在最上面。
過期兩周了。
但我沒告訴他。
7
我開始學著不在乎。
他晚歸,我不等門。
他沉默,我不找話題。
他摔東西,我戴耳機。
第一天特別難熬。
手抖著刷他朋友圈十幾遍。
第二天好一點。
只看了五次。
第三天。
我把他微信設免打擾。
取消特別關注。
手機相冊裡他的照片全部移進藏文件夾。
第四天。
我約了閨逛街。
試服時驚訝:「你最近瘦這麼多?」
我看著鏡子裡凸出的鎖骨。
「還好吧。」
小聲問:「和周凜怎麼樣了?」
「就那樣。」
「還在冷戰?」
我點頭。
「這次怎麼這麼久?」
我扯著標簽牌:「可能累了吧。」
以前覺得離開他會死。
現在發現。
死不了。
頂多難點。
像拔智齒。
打麻藥的時候痛。
麻藥過了更痛。
但總會好的。
逛到男裝區。
閨拉著我:「要不要給周凜買件襯衫?當個臺階。」
我看著手裡的藍條紋衫。
和他柜裡那件幾乎一模一樣。
去年我送的那件。
他好像只穿過一次。
「不了。」
我拉著走向裝區。
「我想給自己買條子。」
試間裡。
我看著鏡子裡穿紅子的自己。
突然發現。
我好久沒買這麼鮮艷的了。
因為他喜歡素凈。
【去他的素凈】
我刷卡買了那條子。
還配了雙高跟鞋。
走出商場時腳跟磨破了。
創可的時候想起上次和他逛街。
我也磨了腳。
他皺著眉:「能不能別這麼氣?」
然後自顧自往前走。
我在後面一瘸一拐地跟著。
現在我自己創可。
雖然得歪歪扭扭。
但不會有人嫌我慢。
8
冷戰第三十二天。
他居然準時下班回來了。
手裡拎著那家很難買的網紅蛋糕。
「給你。」
他把紙袋放在餐桌上,作有點僵。
我正坐在沙發上看項目書,頭都沒抬:「放那兒吧。」
他站在原地沒。
「是你喜歡的那款,芋泥的。」
「謝謝。」
我翻過一頁紙。
他走過來,站在沙發旁邊。
「還在生氣?」
「沒有。」
「那吃蛋糕吧。」
「等下,這個方案還沒看完。」
他手走我的文件。
「林安安。」
我這才抬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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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有種不自在的表,像是練習過很多次的和解。
「事過去了,行嗎?」
【過去了?】
我看著他手裡的蛋糕盒,帶係得歪歪扭扭。
就像他此刻的示好,潦草又敷衍。
「周凜,我們談談。」
「不是說了過去了嗎?」
他把文件扔回沙發上。
「你非要這樣斤斤計較?」
我看著他轉去廚房拿盤子。
背影還是那麼理直氣壯。
好像只要他遞出橄欖枝,我就該恩戴德地接住。
蛋糕切好放在我面前。
他甚至找了叉子。
「吃吧。」
我沒。
「你不吃我扔了。」
他作勢要端走。
「我們分手吧。」
叉子掉在地板上,清脆一聲。
9
他愣了很久。
然後笑出聲。
「林安安,你鬧夠沒有?」
「我是認真的。」
他彎腰撿起叉子,放在茶幾上。
「就因為我忘了那頓日料?」
「不是。」
「因為點贊你朋友圈?」
「不是。」
「那你到底想怎麼樣?」
他聲音高起來,帶著慣有的不耐煩。
我看著他的眼睛。
曾經那裡有我的倒影。
現在只有惱怒和不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