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凜，你記不記得我生日是哪天？」
他頓了一下：「下個月吧。」
「哪天？」
「......十五號？」
「二十五號。」
我平靜地糾正。
「去年你送我的禮，是一條項鏈。」
「對，那不是貴的嗎？」
「鏈子上刻著字母C，是你名字的寫。」
他表凝固了。
「我以為你訂制錯了，還幫你找藉口，說可能是品牌方的設計。」
「後來在喬娜娜朋友圈看到同款，那條刻的是Q。」
他臉變了。
「你翻我手機？」
「沒有，截圖發群裡不小心拍到的。」
我站起來去廚房倒水。
他在後面跟著。
「那是......非要我買的，說姐妹款。」
「嗯。」
「你就為這個？」
「不是。」
我把水杯放進洗碗機。
轉看他。
「我月經疼得暈倒那次，你記得你怎麼說的嗎？」
他張了張，沒出聲。
「你說#39;別裝了，又不是第一次#39;。」
「我......」
「我媽手那天，我給你打了十七個電話。」
「我在開會！」
「會後你回了嗎？」
廚房燈太亮，照得他額頭冒汗。
我突然覺得特別沒意思。
「這些都不重要了。」
「那什麼重要？」他抓住我手腕，「我現在不是回來找你了嗎？」
我輕輕出手。
「重要的時候已經過去了。」
10
他堵在廚房門口不讓我走。
「你說清楚，什麼重要的時候過去了？」
「就像那杯咖啡，你想喝的時候我沒買到，現在買十杯也沒用。」
「就為一杯咖啡你要分手？」
他又開始繞回原點。
永遠聽不懂重點。
我試圖從他旁邊過去。
他按住我肩膀。
「林安安，我警告你別作。」
「放手。」
「我不放你能怎麼樣？」
他手指用力，得我生疼。
「每次都是這樣，給點甜頭就翻臉？」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
突然想起第一次在他家過夜。
我過敏渾起疹子，他半夜跑遍全城買藥。
那時候他眼睛裡有心疼。
現在只有占有。
「周凜，你我嗎？」
他愣住，手鬆了點：「當然。」
「那為什麼我哭的時候你從來不安我？」
「......我討厭人哭哭啼啼。」
「為什麼我生病你從不照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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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忙！」
「為什麼永遠是我道歉？」
「因為你錯得多！」
他口而出。
然後我們都安靜了。
他好像也意識到說了什麼，表有點慌。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點點頭。
「謝謝你終於說真話。」
他試圖抱我。
我後退一步，脊背撞到冰箱上。
「別我。」
「老婆我錯了，我口不擇言......」
他又用那種撒的語氣。
以前每次都用這招。
百試百靈。
但這次我看著他的一張一合。
突然覺得很噁心。
「周凜，我在等你道歉的時候，其實是在等一個證明。」
「什麼證明？」
「證明你還在乎我。」
「我當然在乎！」
「可你現在才說，已經太晚了。」
我推開他，走到客廳拿起背包。
「你去哪？」
「酒店。」
「不準去！」
他搶過我的包扔在沙發上。
拉鏈沒拉好，東西散落出來。
那盒過期的胃藥滾到他腳邊。
他撿起來看了一眼。
「這什麼？」
「你的胃藥。」
「什麼時候買的？」
「去年你喝醉吐那次。」
他著藥盒，手指微微發抖。
「為什麼沒給我？」
「忘了。」
我撿起散落的東西塞回包裡。
他站在原地，看著藥盒上的保質期。
「過期了。」
「嗯，就像我們。」
11
我拉著行李箱出門時，他還在研究那盒藥。
好像能從中破解什麼碼。
「非要今天走嗎？」
「嗯。」
「我明天要出差一周。」
「正好。」
他擋在門口：「等我回來再談？」
「沒什麼好談的了。」
「林安安！」他抓住行李箱拉桿，「我有什麼錯你告訴我，我改還不行嗎？」
又是這句話。
和上次、上上次一模一樣。
「你沒錯。」
「那你為什麼......」
「是我的錯。」我看著他眼睛，「錯在以為你會變。」
他手指鬆開一點。
我趁機拉開門。
樓道燈應聲而亮。
「就因為一杯咖啡？」他在後問。
我回頭看他最後一眼。
「因為從咖啡到日料到胃藥的每一件小事。」
「因為這些小事加起來，讓我覺得自己特別不值錢。」
電梯來了。
我走進去，按下一樓。
他追出來，穿著家居服和拖鞋。
「你走了就別回來！」
電梯門緩緩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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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畫面是他通紅的眼睛。
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哭的。
probably是氣的吧。
他那麼驕傲的人。
到一樓時手機震了一下。
【你回來，我們重新開始】
我看了一會兒，按熄屏幕。
拉著行李箱走出大堂。
夜風很涼，但空氣是自由的。
手機又震。
【我同意分手了嗎？】
【你東西還沒拿完】
【那盆多你不要了？】
我站在路邊等車，把他拖進黑名單。
作練得像是練習過很多次。
其實沒有。
只是心死了，手就穩了。
網約車司機幫我放行李時問：「姑娘，出差啊？」
我看著後視鏡裡越來越遠的公寓樓。
「嗯，出遠門。」
再也不回來的那種。
12
在酒店住了三天。
第四天中介帶我看房。
是個老小區，但很好。
臺外有棵梧桐樹，葉子半黃半綠。
「租這裡的基本都是年輕人，隔音還行。」
中介說著推開臥室窗。
風把窗簾吹得飄起來。
像某種歡迎儀式。
我簽了合同。
付三押一。
銀行卡餘額了一大截。
但心裡莫名踏實。
搬家那天找了快遞小哥幫忙。
東西比想象中。
兩個紙箱加一個行李箱。
原來三年就這麼點分量。
小哥搬箱子時問了句：「還有嗎？」
我搖搖頭。
他突然指著我後：「那位先生是你朋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