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沈聿言說,他很討厭你。】
【那他為什麼這麼在乎你不回家呢?】
【沈明念。】
【你們究竟是什麼關係?】
心思真的很縝。
但這是家丑,我沒法說出口。
我問:【你有哥哥嗎?】
頓了頓:【有。】
我說:【兄妹表面互相嫌棄和討厭,不是很正常嗎?】
許媛回了個省略號。
我真的有在聽沈聿言的話。
過正常人的生活,把繼兄看作哥哥。
13
半個月後,我與宋書程去拍了訂婚照。
這照片不是必須要拍的。
我與他該有的流程,好像一樣都沒。
第一套照片是森係風格。
花環上的鐵鉤住了頭髮。
我正要化妝師來。
宋書程低頭,指尖勾住我的頭髮,親自手為我理順。
我愣了一下,乖乖地配合。
頭髮理順了。
他沒。
我下意識地抬頭,猝不及防地到他的下。
我們都怔住了。
涼風穿過林間,挾著清新的草木氣息,又將剛理好的髮吹。
反應過來後,我稍稍退了一步,用冰涼的手住滾燙的臉頰。
「我不是故意的。」
我說得很小聲。
他的結滾了滾。
「故意的也可以。」
我震驚地仰首,恰與他視線對上。
攝影師興地說:「對!不要,就這個角度。」
我聽說,對視是人類不帶的神接吻。
鏡頭下,我們注視著對方,誰也沒。
心一下一下地跳著,像驟雨落下。
14
回家的路上。
我一直在回想,和宋書程見的每一面。
前幾年我追逐著沈聿言,對他的印象太過模糊。
只記得真正認識的那天。
他眉眼含笑,問我:
「最後一條。」
「如果有一方後悔了呢?」
不許。
是哪一方會後悔呢?
夜深邃,我向車窗外,倏然看見路燈下站著一個寂寞頎長的人影。
我幾乎第一時間就認出來了。
是沈聿言。
他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煙,指尖閃著一點火。
車門打開。
宋書程先下了車。
沈聿言掐滅了煙,大步走上來。
他看著我,扯了扯,話卻是對宋書程說的。
「我把你當朋友。」
「你一聲不吭地就拐走了我繼妹?」
宋書程擋在我前面,淡淡地回了一句話。
「見到你繼妹之後,我就知道,你這個朋友我定了。」
Advertisement
沈聿言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顯然氣得不輕。
他咬了咬後槽牙,拍了一下宋書程的肩膀,惡劣地笑起來。
「你不知道吧?」
「不止是繼妹。」
「你們今天拍的照片,我們也拍過。」
聲音不大,卻很清晰,像被風吹過來,鉆進耳朵。
聽得我手腳冰涼。
萬籟俱寂的時候。
我聽見宋書程輕輕笑了一聲。
「我知道。」
「你究竟想說什麼?是不甘心,還是破防了?」
他出手。
中指上戴著一枚戒指。
和我的是一對。
是拍照時戴上的,兩個人都沒摘。
他說:「你再怎麼說,我們都要訂婚了。」
15
沈聿言的眼睛紅了。
他退了兩步,半進夜裡,只撂下一句話。
「沈明念。」
「有必要為了跟我賭氣,做到這種地步嗎?」
沈聿言上了另一輛車,迅速遠去。
像逃。
我說:「對不起,我瞞著你。」
宋書程輕嘆了口氣:「不用跟我道歉。」
「我沒有要求你跟我說。」
是的。
他沒要求過我。
他甚至可以接我對他沒。
我默了半晌,猝不及防地問出了口:「你是不是喜歡我?」
他像是被嗆到,咳了一陣子,臉都紅了。
「......」
「是。」
原來問題在這啊。
我對宋書程有些愧疚。
只是覺得真摯的不能被傷害。
知道他對我有,我沒辦法漠視,沒辦法與他做一對貌合神離的聯姻夫妻。
更何況。
我答應訂婚,一開始就是因為與沈聿言賭氣。
我容易有道德負擔。
盡管他什麼都不要求我。
我想了很久,心掙扎。
也許也有心了的原因。
「我想先冷靜一下,可以嗎?」
他頓了頓。
「好。」
16
那天以後。
我沒再跟宋書程見面了。
我開始了解他。
看完瀏覽能搜到的容,就開始翻他的 ins 和朋友圈。
朋友圈的權限全打開了。
容卻不多。
置頂和背景都是訂婚照片。
ins 上,他不是實名上網,也沒什麼人關注,仗著沒人認識,為所為。
六年前。
他發了一張天使燈的照片。
【遇見了一眼萬年的人,但好像有男朋友。】
【親自去打探,原來不是男朋友,是哥哥。】
【......】
【既是哥哥又是男朋友,道心破碎。】
Advertisement
五年前。
【上課路上偶遇了,沒敢說話。】
【當小三會被打嗎?】
四年前。
【哥回國了。】
【當小三會被打嗎?】
三年前。
【旅游時包被搶了,哈哈哈......】
【還是幫我聯係了助理。】
【這小三我非當不可了。】
【已健,打得過哥。】
【匿名問對小三什麼看法,被罵了,不當了。】
停更。
三天前。
[彈鋼琴照。]
一天前。
[西裝照。]
三分鐘前。
[戴單邊眼鏡照。]
我抬起頭,向後仰,怕鼻流出來。
17
一個月的時間。
我理好了一切。
確保沈聿言的東西都清除干凈,心裡再也不會因為他有任何波。
宋書程還在給我發消息。
頻率不高,是討論一些訂婚的細節。
最新的消息,是一張訂婚宴策劃表。
【還訂嗎?】
文字沒有語氣,但他好像有點委屈。
我笑了一下。
【訂啊。】
【要不要先試試?】
他秒回:【要。】
半小時後,他出現在樓下,手捧鮮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