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走前,輕輕拉住我的手。
聲說:「孩子,我知道你很辛苦。」
「再堅持一下,等長大之後,你就有能力決定自己的人生了。」
我回憶著的話,苦笑。
可是,生在這種家庭裡的孩子。
要用多大的勇氣才能沖破從小被束縛住的自我,真正掌握人生主權?
3.
後來我沒有辭職。
不是被我媽說服了。
而是徹底明白了,在這裡,我找不到排解委屈的出口。
我因為這種麻木而到迷茫和疲倦。
回到那個令人窒息的辦公室,領導的刁難和同事的冷眼依舊。
「趙月,這個方案重做,下班前給我。」
「趙月,去給我買杯咖啡,老規矩。」
「哎呀,趙月你怎麼連這個都做不好,真不知道當初怎麼進來的。」
我不再和他們爭辯,不再流緒。
藥讓我白天昏沉,晚上失眠,重急劇下降。
鏡子裡的自己臉蠟黃,眼窩深陷,像個鬼。
但奇怪的是,當我徹底放棄從家庭獲得理解的奢後,心反而生出一種麻木的平靜。
我依舊會心悸、手抖,失眠。
但我開始找心理咨詢師,按時接治療。
我依然總是覺得一切無,滋生極端念頭。
但會學著網上教的做法,雙手在前叉,環抱自己拍拍肩膀,自我安。
我不再試圖向家人傾訴,只是沉默地工作和生活。
我知道,我必須靠自己從這種心理狀態中爬出去。
我媽對我這種認命的狀態很滿意。
偶爾會施捨一點關心。
「看,我說忍忍就行吧?臉好像好點了,藥吃點,聽說那玩意有依賴。」
而我爸這個家庭裡的形人,從不發表任何觀點。
只是在我媽念叨我時,輕飄飄看我一眼,仿佛事不關己。
我看著他們,連扯角的力氣都沒有。
4.
轉機發生在一個加班的深夜。
我剛出公司大門,就因為一份急文件被領導回去。
辦公樓空的,只有我們部門還亮著燈。
領導把我做的方案摔在桌上,唾沫橫飛。
「你看看這做的什麼?全是垃圾!趙月,你腦子被狗吃了嗎?」
我低著頭,默默聽著。
突然,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不是氣的,是生理的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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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飲食不規律,胃病又犯了。
我捂著沖進洗手間,吐得昏天暗地。
抬起頭,鏡子裡的人蒼白如紙。
那一刻,我心裡堆積的怨恨再也控制不住。
麻木已久的神經好像重新被激活。
一個念頭無比清晰:我再也不能這樣下去了。
不是為了報復誰,只是為了活下去。
回到工位,領導還在喋喋不休。
我拿起那份被貶得一文不值的方案,平靜地看著他。
「說完了嗎?」
他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這份方案,是據你上次會議的要求做的,所有數據都經過核實,沒有半點差錯。」
「如果你堅持認為它是垃圾,那我建議你重新評估一下自己的能力。」
他瞪大了眼睛,像是不認識我一樣。
「趙月,你怎麼說話的?你什麼態度!」
「我的態度取決於你的態度。」
我把方案扔回他桌上,「據勞法,連續加班超過三十六小時,公司需要支付額外補償並提供休息時間。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我這個月加了多次班了嗎?」
他臉變了幾變,最終沒再說什麼。
那晚之後,領導依然會找茬,但明顯收斂了許多。
我意識到,一味的忍耐換不來尊重,帶刺的棱角才能保護自己。
我開始把力用在提升自己上。
報名線上課程,學習新技能。
悄悄投遞簡歷,尋找新的機會。
日子依然難熬,但好像終於照進了些。
5.
這天我難得不用加班,在家昏睡到中午。
起床時,聽見我媽在客廳和親戚打電話。
聲音洪亮,帶著炫耀。
「是啊,我們家月月,單位好,穩定!」
「對象?不著急,現在以事業為重!哎呀,現在年輕人力是大,不過我們月月堅強,啥都能忍,隨我!」
我站在房門口,聽著的話,心裡一片冰涼。
原來我的痛苦和掙扎,只是用來炫耀的資本。
堅強能忍,這些我用無數淚水和失眠的夜晚強撐出的假象,了在我上的標簽。
用以滿足的虛榮心。
我到荒謬。
同時也徹底清醒過來。
既然這個家裡沒有人真的我、在乎我。
我要自己自己。
深吸一口氣,我走回房間鎖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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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出手機,繼續瘋狂投簡歷。
這一次,我不是在征求的意見,而是在通知我的決定。
我必須逃離這個煉獄。
為了活下去。
6.
找到新工作並不容易,尤其是在我狀態極差的況下。
幾次面試都失敗了。
要麼是對方看不上我,要麼是我覺得新環境可能又是另一個坑。
就在我快要絕時,一家鄰市的初創公司向我拋來了橄欖枝。
薪資比原來低一點,但氛圍似乎很輕鬆。
老闆看中的是我在原單位的項目經驗。
我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接了 offer。
然後,我回家,平靜地告訴我媽:「我辭職了,新工作也找好了,下周職。」
家裡瞬間炸了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