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平靜。
我和之間最好的結局,就是像現在這樣。
隔著適當的距離,負擔該負擔的責任。
然後各自在自己的軌道上,繼續生活。
不理解我的抑鬱,我亦不同的晚景。
很公平。
火車呼嘯著,載著我駛向那個我親手打造的、溫暖明亮的新家。
那裡,再也沒有人會對我說「忍忍就過去了」。
12.
回到我所在的城市,生活繼續。
我把自己照顧得很好,日子也充實得幾乎容不下一雜念。
但夜深人靜時,養老院那一幕,我媽涕泗橫流的臉,還是會偶爾閃過腦海。
我心裡清楚,我並非毫無。
那畢竟是我親媽,是給予我生命的人。
看到晚年如此,心裡怎麼會全無波瀾。
但那點波瀾,很快就會被記憶中那句「你真矯」而平息。
我和之間的牽扯,早已在一次次的否定和傷害中,變得脆弱不堪。
我所能做的,也僅止於確保質無虞。
我定期給養老院負責人打電話詢問況,也按時支付費用。
負責人反饋,自從我上次通後,我媽那個區域的護理質量有明顯改善。
飯菜和熱水都正常了,也給換了一個更有耐心的護工。
「就是……您母親的緒還是不太好,」
負責人斟酌著用詞,「不太跟其他老人流,常常一個人坐著發呆,有時候會自言自語。」
「嗯,知道了。麻煩你們多費心。」我平靜地回應。
或許真的抑鬱了。
但那已經不是我需要負責的範疇了。
讓會我曾經的痛不生,這很公平。
期間,我爸給我打過幾次電話。
語氣不再是以前的沉默或無奈,反而帶了幾分小心翼翼。
「月月,你媽……好像真的不太對勁。我上次去看,拉著我的手,哭了好久,說對不起你……」
我爸的聲音有些遲疑,似乎不太習慣扮演這種傳遞話的角。
我握著手機,站在新家寬敞的臺上。
這個城市接納了我的疲憊,也見證了我的新生。
「爸,」我打斷他,「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我現在很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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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嘆了口氣:「我知道……以前,是爸媽對你關心不夠。你媽那個人,強勢了一輩子,不會說話,但心裡……」
「爸,」我再次打斷,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
「我心裡有數。你們照顧好自己就行。錢不夠了跟我說。」
我拒絕了他試圖為我媽,也為他自己過往的缺席所做的辯解。
太遲了。
有些傷口已經結痂了,我不想再撕開。
那不是原諒與否的問題,是我不想再讓過去的霾覆蓋我現在的生活。
又過了兩個月,臨近春節。
養老院負責人再次聯係我。
他委婉地表示,院裡鼓勵家屬春節期間接老人回家團聚,家庭氛圍,對老人緒有益。
我默了半晌,回復:「工作太忙不開,就不接了。麻煩你們多組織些活,讓在院裡過個熱鬧年。」
掛斷電話,我心裡沒有毫不忍。
接回哪裡?
回那個曾經讓我窒息的家?還是來我這裡?
無論哪裡,都不適合我們在一起。
那隻會是新一的互相折磨。
然而,事的發展有時並不按我預設的劇本走。
13.
春節前一周,我突然接到我爸帶著哭腔的電話:
「兒啊,你快回來一趟!你媽鬧絕食,非要見你。說不讓你接回家過年,就……就不活了!」
我第一反應不再是驚慌,而是一種荒謬的疲憊。
還是這樣,永遠在用最極端的方式,試圖綁架我,以達到的目的。
以前是咒罵指責,現在是傷害自己。
我請了假,再一次踏上了返回的旅程。
這一次,我疲憊而麻木。
到達養老院時,正是午後。
我沒直接去房間,先去找了負責人和醫生。
醫生告訴我,我媽指標還行,就是緒極度抑鬱。
絕食是這兩天開始的,喂了點流食,但老人配合度很低。
「主要還是心理問題,覺得被拋棄了,沒有盼頭。」
我點點頭,謝過醫生,走向的房間。
推開門,房間裡比上次來干凈整潔了許多,沒有異味。
我媽躺在床上,背對著門,形看起來比以前更加瘦小,像一片枯葉。
「媽。」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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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一,而後極其緩慢地轉過來。
短短幾個月,仿佛又蒼老了許多。
眼窩深陷,眼神渾濁無,臉上布滿深刻的皺紋。
看到我,哆嗦著,眼淚瞬間就涌了出來。
這次沒有哭鬧,只是無聲地流淚,看著讓人心頭髮沉。
「月月……」聲音嘶啞干,像破舊的風箱,「你……你來了……」
「聽說你不吃飯。」
我拉過一張椅子,在離床不遠不近的地方坐下,語氣淡然。
看著我,眼淚流得更兇了:「我……我想回家……我想跟你一起過年……月月,媽知道錯了,媽以前對不起你……」
斷斷續續地開始訴說,不再是以前的指責和抱怨,而是充滿悔恨。
「我不該說你矯,我不懂……我那會兒真的不懂什麼抑鬱!我以為就是心不好……我們那時候,都是這麼過來的啊!」
「我看著你現在這麼有出息,我是打心眼兒高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