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啥?」我爹率先反應過來,不可置信地問道:「你說你想干啥?」
「大紅,你是最大的孩子。你可不能胡鬧啊!」我娘在一旁急得直跺腳。
「娘,你總是這麼說。可你忘了,我不是最大的孩子,大哥才是。要論養家,也應該是他先!」我指著在一旁不說話裝啞的大哥說。
「住!你大哥在讀高中,是我們全家的希。怎麼能讓他回來干活呢?」我爹呵斥道。
「我也能讀高中,也能為全家的希。」
「你一個娃子,讀什麼書?遲早都是要嫁人的。」
「三妹績比我差遠了都能念書,憑什麼我就得輟學?」
「誰讓你是大姐啊!」三妹理直氣壯地說。
四弟也附和道:「是呀,大姐,你別太自私了!」
我甩了一個眼刀給他,「滾蛋!否則待會我讓你知道什麼後悔。」
他悻悻地沖我爹說道:「爹,你看大姐!」
我爹猛地站起來,指著我鼻子罵:「反了你了!老子供你讀到國中已經是仁至義盡!再鬧,明天就給你說親,趁早嫁出去!」
我見他們油鹽不進,實在沒辦法,只能抄起墻邊的鐮刀對準了自己的脖子:
「不讓我上學,我就死給你們看。到時候你們不但要損失我這個勞力,還要損失一大筆彩禮錢。別我!」
我娘尖著要來奪刀,卻被我眼中的狠勁嚇退。
「反了你了!反了你了!」
我爹一邊呵斥,一邊給大哥使了個眼。
兩個人趁我不備拿了一麻繩將我的手從背後綁了起來,然後把我扔到了豬圈裡。
3
豬圈又臟又臭,夜又冷又長。
可那又怎麼樣呢?
如果還是重復之前的命運的話,我不如直接死了干凈。
我不吃不喝,用行反抗著他們。
無論誰來勸我,我都只有一句話:「我絕不放棄上學。」
三天後,我娘撐不住了,端著一碗棒子面粥過來。
「大紅,我跟你爹商量過了。你去讀書行,但我們家可出不起學費了。」
「不用你們心!我自有辦法!」
我胡了兩口飯就往表舅家跑去。雙因為三天沒進食而發,眼前一陣陣發黑。
但我不能停,這是我最後的機會。
上一世,從城裡打工回來的表舅本來要資助我,卻被我爹娘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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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唯一願意幫助我的只有他了。
我幾乎是摔進了他家。
他們一家正在吃午飯。
姑一看見我嚇了一大跳,驚呼:「大紅啊,你咋瘦了這麼多?生病了嗎?」
我撲通地一聲給二表舅跪下,哀求道:
「表舅,我爹娘不讓我讀書。求求你,我想讀書。求求你幫幫我。」
我仰起臉,讓表舅看清我脖子上的傷口,「表舅,您在城裡打工,您知道讀書有多重要。」
表舅心疼地把我扶起來,開口道:「那就hellip;hellip;」
這個時候,表舅娘悄悄扯了扯表舅的角,眨了眨眼,又搖了搖頭。
表舅抿了抿,為難地開口:
「大紅啊,你先起來,不是舅舅不幫你,實在是你小虎弟弟明年也要上學了。」
我還是不死心,又跪了下去:
「表舅,我知道您的難。我可以干活!做飯洗,農忙時下地,我什麼都能干!這些錢就當是我借的,等我有出息了,一定千倍百倍地報答您一家人。」
說著就要磕頭,被表舅一把攔住。
表舅蹲下來平視著我,糙的大手掉我臉上的泥:「大紅,你真這麼想讀書?」
我拼命點頭,眼淚終於決堤:「表舅,我真的,不想再這樣過下去了。」
院子裡靜得可怕。遠傳來布谷鳥的聲,曬場的麥穗在風裡沙沙作響。
良久,表舅重重嘆了口氣:「起來吧。學費我掏了。只要你好好讀書。」
我激地又給表舅重重磕了幾個。
我攥著表舅給的錢,像攥著救命稻草。
從此,我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走十裡地去鎮上高中。
放學後趕回家干活,再學習到三更半夜。
但這些比起我上輩子的苦來說本不算什麼。
三年,只要再熬三年。
我就能改變自己的命運。
這筆賬,怎麼算都劃算。
直到那個暴雨天。
我渾跑回家,進門就聽見爹的怒吼聲:「大紅!你以後不要去念書了!」
我僵在門口,雨水順著髮梢往下滴,
「為什麼?我的聲音抖得不調,「表舅已經hellip;hellip;」
「你哥沒考上大學!要復讀!」爹拍著桌子,「一年就要好幾十塊嘞!」
「我不要!表舅已經出錢了,你們為什麼還不讓我去上學?而且我已經開始念高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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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坐在桌前,一邊往裡塞著煮蛋,一邊含糊不清地說:
「大紅,你懂點事,爹娘養我們五個孩子不容易。」
「吃吃吃,我讓你吃!」我沖上去一掌拍在他背上,他裡的蛋直接吐了出來,「你是大哥,可你除了吃還會什麼?你盡過一天當大哥的責任嗎?你沒考上大學是你沒用!為什麼我要替你付出代價。」
話音剛落,我眼前一黑,臉上火辣辣地疼。
我爹又將我一腳踢翻,罵道:
「我打死你個死丫頭!你大哥是我們家的長子,全家最有用的人!別給我烏!」
我發瘋似地沖到院裡,抓起曬干的玉米棒就往屋裡砸。
我跑到院子裡,拿起曬得干的玉米棒子,用力往他們上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