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去參加同學聚會嗎」
他似乎不明白話題為什麼突然轉變,但還是耐心地回答我:
「不會。」
「哦,我還以為你不知道這件事。」
「馮珂有聯係我。」
我深吸了口氣,說:
「湛聽南,要不我們準備結束吧。」
「什麼意思」
我撓了撓鼻子,他非要我把話說的那麼徹:
「就是,離婚啊。」
「結婚和離婚,對你而言,都是件隨口說說的事麼。」
他的聲音越來越冷,聽著駭人。
我想象不出他生氣的樣子。
也是,湛聽南平常就像一本難讀的書,我來回翻閱了無數遍,也只能懂得一點皮。
比如,他若是陷困境了,眉頭會微蹙,會珉,坐在那裡整整一個小時不一,非要將一段艱的文章啃個徹。
曾經,我最興趣的事,就是默默地觀察他。
可他是一個相當有邊界的人,所以一直以來,我都像一個格格不的闖者,一頭熱地圍繞在他邊。
「當然不是,我對你說的每一句話,都很鄭重。」
電話裡慢慢陷安靜,
「我只是覺得,我們不接吻,不擁抱,也不上,單純為了應付家長,時機到了,總該分道揚鑣,不是嗎」
我笑了一聲,說:
「我還好奇的,你當初為什麼會答應我這個無理取鬧的請求啊」
那時他甚至沒有猶豫太久,當即回復我「好」。
「難道你要說,是因為你有一點喜歡我拜托,我們高中的時候連話都沒說過幾句,你對每個喜歡你的人都能來者不拒」
「小書。」
「是不是因為我當時看起來太可憐了,你於心不忍」
「林書!」
他是真的生氣了:
「不要再說了,你需要冷靜一下,我們現在沒辦法平心靜氣地談。」
「不管你信不信,我現在都很平和。」
「我現在就到你那——」
「你很早就知道邱真意要回國麼。」
他頓了頓,說:
「是。」
「你之前去柏林的時候,是去見的嗎」
他不說話了,似是默認。
你有沒有過想重新跟在一起的念頭啊。
我本想問這句話,想了想,沒有必要。
「那我,祝你們破鏡重圓,百年好合。」
一開始,我只是想要湛聽南在我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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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想要湛聽南我。
但這好像了一座難攀的高山,令我心俱疲。
說完這句話,我的手機應景的沒電關了機。
周遭重回寂靜,屏幕上一片漆黑,出我倦怠的臉。
我在沙發上躺下,覺很累,沒有什麼充電的想法。
當晚我回到了醫院。
我媽已經睡了。
我在門口長椅上坐下,睜眼到天亮。
25
「你跟小湛吵架了嗎」
「......」
「昨天他跑來醫院找你。」
「夫妻吵架很正常,你哥和你嫂子三天兩頭吵架,人家也有兩個孩子了不是聽你媽這個過來人的,好好過日子,人一個人很辛苦,等我走了,誰給你撐腰靠你哥他現在都自顧不暇。」
的視力已經嚴重退化了,說話時眼睛盯著虛空,臉上沒有任何表。
我無意跟爭辯。
反正已經沒有能力再繼續掌控我以後的人生。
每天大概有一小段時間會恢復清醒,其餘神異常的時候裡念叨著讓我哥喝點酒,點煙。
可惜我哥聽不見。
說了一會兒,我媽又睡了過去。
疾病的消耗和治療的副作用讓的全狀況快速惡化,神經功能也全面崩潰。
如果死後可以上天堂,我倒希早點去那兒福,而不是如今被折磨的形銷骨立。
這幾天裡,我空去了趟湛聽南那兒。
在桌子上留下了一份離婚協議書和一張銀行卡。
卡裡的錢都是公公婆婆曾經給我的,我一分沒有過。
我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
覺得茫然。
一年多了,我在這裡好像沒有留下任何開心的回憶。
湛聽南在家的大部分時間都會待在書房。
我們有各自的空間,從不互相干涉對方。
我偶爾會突發奇想,做一些小點心,討他歡心,期待他出特別的表。
不用比邱真意還多,只要一點點就夠了。
他卻只是淡淡掃一眼,說:
「以後不用特意做給我,我不太喜歡吃甜的。」
凌晨一點,我坐在我房間的地板上,就著窗外的寥寥月,將點心全部吃完,一口都沒有浪費。
所有東西打包好了,只裝滿了一個行李箱,正正好好。
房子的鑰匙放在了離婚協議書的旁邊。
他可以一眼看到。
門緩緩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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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結束了。
26
明天就是同學聚會了。
馮珂在群裡哀嚎,說湛聽南拒絕了的邀請,原因是工作太忙。
「最符合人設的一集。」
「不愧是湛學霸啊。」
「我給他倆安排的真心話大冒險!泡湯!」
「沒事我們也玩啊。」
「雖然沒法親眼磕 cp,但知道他倆私底下不錯我也就放心了。」
「此話怎麼講」
「求一手消息。」
「咋了咋了!」
「邱邱前幾天發的朋友圈有沒有看到」
「一桌菜比心那個」
「bingo!聽說是湛聽南媽媽給做的,就說誰家小分手了,還跟婆婆關係這麼好的」
「嘿他倆是不是就差捅破那層窗戶紙了」
「同志們,明年可能要掏份子錢了哈,都不白來都不白來!」
看來我跟湛聽南的事至今都瞞的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