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燈下,我那以45度角仰天空流淚的兒,正對著全國觀眾控訴我的「暴行」。
「就是個控制狂!我不過是用洗手在浴室吹了幾個泡泡,回家看到,就揍我!」
主持人立馬遞上紙巾,鏡頭懟臉特寫,氣氛烘托得恰到好。
我默默掏了掏耳朵,在控訴的間隙,對著話筒雲淡風輕地補了一句:「那不是洗手,是潔廁靈。
家裡的狗了一口,至今走路還順拐。」全場寂靜三秒,然後發出驚天地的笑聲。
兒的悲劇本,從我開口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變一出黑幽默喜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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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媽!你怎麼能這樣!」陳盼盼,我親的兒,此刻正用一種看階級敵人的眼神瞪著我。
在國最火的家庭調解直播節目《代之橋》上,哭得梨花帶雨,仿佛我是那個傳說中能從孩子上擰出二兩油的惡毒後媽。
而我,就是那個被控訴的,十惡不赦的親媽,周琴。
「陳盼盼士,請繼續說。鏡頭前的每一位觀眾,都是你的家人,大家會為你做主的。」主持人何老師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看向我的眼神裡,充滿了對一個失足母親的惋惜。
陳盼盼得到了鼓勵,控訴得更起勁了。「就因為那點破事,不罵我,還打我!你們看,我胳膊上現在還有疤!」
激地擼起袖子,出白皙小臂上一點幾乎看不見的淺印記。
我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那疤,是你後來自己拿圓規扎的,說是這樣更有說服力。而且我沒打你,我只是把你從那個充滿潔廁靈氣味的閉浴室裡拖了出來。」我頓了頓,補充道,「順便給你灌了兩升牛催吐。」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了。
【666,這是什麼反轉?催吐可還行?】
【我剛想跟著罵,現在張得老大,不知道該說啥。】
【哈哈哈哈對不起,雖然很慘,但是我真的笑出了聲。】
陳盼盼的臉一陣紅一陣白,顯然沒想到我會把細節記得這麼清楚。咬了咬牙,拋出了第二個重磅炸彈。
「那、那還不讓我跟表妹玩!就因為我好心給表妹涂了點口紅,回來就把我吊起來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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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老師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轉向我,語氣沉重:「周士,無論如何,孩子是天,因為這點小事就對孩子進行如此嚴重的罰……」
我打斷了他的話,從隨包裡慢悠悠地掏出一張醫院的發票,遞了過去。
「何老師,你看看上面的診斷。還有,那不是口紅,是502膠水。」
我看著鏡頭,一字一句地說:「親的表妹,因為所謂的‘好心’,兩片粘在一起,被送去急診,醫生用解膠劑弄了半個多鐘頭才分開。你問我為什麼要把吊起來?因為不吊起來,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直接把打包送回爐重造。」
這一下,別說彈幕了,連何老師都繃不住了,角瘋狂搐。
陳盼盼坐在我對面,整個人都快emo了。大概以為這會是一場對我的單方面審判,沒想到變了的黑歷史展覽會。
我淡定地喝了口水,手指無意識地挲著手腕上那隻不算太好的玉鐲。這是我懷上陳盼盼的時候,爸送的,說是定心安神。現在看來,這鐲子不是給我安神的,是給這小祖宗擋煞的。
眼看輿論急轉直下,陳盼盼急了,開始不顧一切地往外倒黑料:「那你也別想洗白!從小到大,我們家所有人都打過我!我爺爺,我,我姑姑,我大伯!他們個個都是幫兇!」
以為把戰火擴大,就能顯得自己更可憐。
可惜,忘了,那些輝事跡,我這個當媽的,全都記在小本本上呢。
02
「先說說你爺爺吧。」我放下水杯,決定幫好好回憶一下,「一個八十多歲,退休前是大學理教授的老人家,為什麼會氣得抄起撓打你?」
陳盼盼梗著脖子:「就是因為我玩了下他養的魚!」
「玩?」我冷笑一聲,「你在菜市場買了一條活蹦跳的大黑魚,跟你爺爺魚缸裡那幾條名貴的錦鯉放在一起,其名曰‘人魚與野’。結果那條黑魚把錦鯉啃得鱗片都不剩。你爺爺心臟病差點犯了。」
【我靠!理攻擊加魔法傷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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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我拿你當親孫,你拿我當傻子?】
【這兒……有點東西,但不多。】
陳盼盼的臉漲了豬肝。
「那……那我呢!最疼我了,可也打我!」試圖尋找一個真正的「無辜」案例。
「嗯,是疼你。」我點點頭,隨即話鋒一轉,「可你記得為什麼打你嗎?那年清明節,你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一大堆花圈,把你自己的床圍了一圈,然後自己化了個慘白的妝躺在中間,說要驗一下‘睡人的永恒安眠’。你半夜給你蓋被子,一推門,差點當場跟老伴兒團聚。」
這下,連攝影師的鏡頭都在抖了。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從同徹底歪樓了歡樂喜劇人現場。
【救命!這是什麼暗黑係魔仙堡公主?】
【:我差一點就全了你的‘永恒安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