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林建國再婚那天,婚禮辦得不大,但很溫馨。
新娘柳依依,比我爸小了整整十五歲,長相清純,說話聲細語,看我爸的眼神裡,盛滿了不加掩飾的崇拜和意。
親戚們都在私下議論,說我爸老牛吃草,走了天大的好運。
我爸也很得意,他摟著柳依依的腰,整個人都仿佛年輕了十歲,眼角的皺紋裡都洋溢著幸福。
席間,柳依依端著酒杯,裊裊婷婷地走到我面前,眼眶微微泛紅。
「晚晚,以後我就是你的新媽媽了。我知道,我沒法代替你親生母親的位置,但我會努力,把你當我自己的孩子一樣疼。」
說著,聲音開始哽咽,一滴晶瑩的淚珠恰到好地從秀的臉頰落。
「你放心,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你爸爸開心,只要我們一家人和和的。」
周圍的親戚長輩們立刻投來贊許的目,紛紛誇懂事、善良。
我爸更是心疼得不行,連忙把攬進懷裡,輕聲安,同時用一種帶著責備的眼神看著我,仿佛在說:「你看你,把新媽媽都惹哭了。」
我只是靜靜地看著,沒有說話。
不知道。
我,林晚,一個在互聯網上擁有三百萬的博主,筆名「茶教授」。
我的主攻領域,就是鑒別、分析並手撕天下一切「綠茶」。
而眼前這位柳依依士,在網上有個更響亮的名號——「茶藝大師天花板」。
我看過所有被奉為「綠茶教科書」的視訊和帖子。
所以,當開始表演的那一刻,我就知道。
這場游戲,開始了。
而我,是那個提前看過所有攻略的,唯一的玩家。
1
柳依依嫁進我家的第一周,就開始了的表演。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給我爸做五花八門的心早餐,中西結合,七天不重樣。
然後像個小尾一樣,把我爸送到門口,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留下一個甜甜的早安吻。
晚上,我爸回家,會立刻迎上去,接過公文包,遞上拖鞋,溫地問他累不累,然後端上一碗親手燉的、據說「熬了足足四個小時」的養生湯。
我爸被伺候得舒舒服服,整天紅滿面,不止一次在我面前慨:「晚晚,你柳阿姨真是個好人,我這輩子算是遇到對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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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笑笑,不說話。
我知道,這只是前菜。
真正的好戲,一定是用在我上的。
果然,周末的早上,我還在睡覺,房門被輕輕敲響了。
「晚晚,起床了嗎?阿姨給你做了你最吃的灌湯包。」
柳依依的聲音在門外響起,甜得發膩。
我懶得理。
裝睡。
過了幾分鐘,門外傳來和我爸的對話。
「唉,晚晚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啊?」
的聲音充滿了委屈和失落,「是不是不喜歡我住進來?建國,要不……要不我還是搬出去吧,我不想因為我,讓你和兒的關係變得不好。」
接著,就是我爸低聲安的聲音,以及越來越重的腳步聲,朝著我的房間走來。
「砰砰砰!」
「林晚!開門!」
我爸的語氣已經帶上了怒火。
我慢悠悠地從床上爬起來,打開門,著惺忪的睡眼,一臉無辜地看著他:「爸,怎麼了?大清早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我爸指著我,氣得說不出話。
柳依依趕上來打圓場,拉著我爸的胳膊,弱弱地說:「建國,你別怪晚晚,還在上學,是該多睡會兒。都怪我,不該這麼早來打擾的。」
一邊說著,一邊用眼角的餘瞥我,那眼神裡,藏著一不易察覺的得意。
這是「綠茶」的經典招數之一:借力打力,自我貶低式陷害。
通過主認錯,把自己放在一個害者的位置上,從而激起男人的保護,同時將所有的矛盾焦點,都轉移到另一個人上。
我爸果然吃這一套,他心疼地看著柳依依,然後更加嚴厲地對我說:「你看看你,像什麼樣子!你柳阿姨好心好意給你做早餐,你這是什麼態度?趕給道歉!」
「道歉?」
我挑了挑眉,看向柳依依,「柳阿姨,我爸讓我給你道歉。可是我不知道我錯哪兒了,要不您給我指點指點?」
柳依依的臉僵了一下,沒想到我這麼不按常理出牌。
勉強出一個笑容:「沒……沒什麼,晚晚,你沒做錯什麼。是阿姨不好,阿姨以後會注意的。」
「哦,既然我沒錯,那為什麼要道歉?」
我追著問。
我爸的火氣又上來了:「林晚!你是不是翅膀了?我說話你聽不懂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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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我轉過頭,平靜地看著他,「第一,現在是周末早上八點,法律規定高中生要有充足的睡眠。第二,我沒有讓給我做早餐,是自己要做的。第三,您因為一個認識不到半年的人,對自己親生兒大呼小,您覺得合適嗎?」
我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我爸的頭上。
他愣住了,張了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柳依依的臉徹底變了。
大概以為我是個任人拿的柿子,沒想到第一回合,就了個釘子。
眼眶一紅,淚水又開始在眼眶裡打轉:「晚晚,你……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想對你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