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順著路線走了兩遍,還是沒找到,只能到護士臺求助。
「口紅嗎?」
「對。」
「我們沒看見。」
我轉要走,另一個護士卻把我住了,
「等一下,剛剛許醫生有打電話過來,說他那裡撿到了一支口紅來著,你要不去看看?」
眼看快到醫院午休了,我問清了那位許醫生的辦公室,快步趕了過去。
敲了兩下門。
「請進。」
許醫生正背對著我,在收拾桌面。
黑的碎發微微浮著。
背影分外眼。
就是早上不小心被我撞上的那位。
世界真小啊。
我在心底嘆了一下,然後眼尖地看見了閨丟失的那支口紅。
「許醫生,謝謝你幫忙保管我的口紅。」
我打了個招呼。
許醫生轉。
這一次,他沒戴口罩,無框眼鏡架在高的鼻梁上,眉眼深邃。
那張極沖擊力的臉就這樣出現在了我面前。
像是有什麼東西撥弄了一下我的心口。
許、寧、琛。
目落在他掛在口的工作牌上。
居然真的是他。
世界還真就那麼小。
5
今天剛反反復復聽過的名字,眨眼間人就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不過他和從前大不相同了。
那時候教導主任管得嚴,每天晚自習都守在樓梯口。
抓子高於膝蓋的同學,抓牽手的小,還有染髮的、噴香水的、化妝的……
所以高考一結束,抑了許久的同學們大變了模樣。
許寧琛直接染了一頭亮眼的紅髮。
新打的耳上掛滿了金屬配飾。
要是普通人可能有點災難,但是放在許寧琛這裡,卻有被他本人過去的意思。
我印象最深的,也是許寧琛紅髮的模樣。
「這麼巧?」
這絕對不是一個好的開頭。
話都說出口了,我絞盡腦地補充,
「你還記得我嗎?宋令佳。以前我們高中一個班的。」
「嗯。」
許寧琛微微側頭,「我記得的。」
要是放在往日,遇見老同學,可能大家打聲招呼就過去了,不會那麼尷尬。
但是我今天得知了十年前的舊事。
不免有些不自在。
剛想找個藉口跑路,許寧琛低頭看了眼手表,
「午休了,要一起去吃飯嗎?」
我卡殼了。
平心而論,我是有那麼一點點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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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家裡的孕婦還沒吃呢。
我說好回去的時候給閨打包從前最喜歡的那家麻辣燙。
「不了,我準備回去了。」
我很快又補充,
「你還記得周思怡嗎?以前是我們高中的學委。最近想找個合適的時間,大家一起聚一下,就當是十年高中同學聚會了。」
「到時候,再一起吃飯啊。」
天大地大,還是閨最重要。
許寧琛是和我一起下來的。
他一直跟著我走到了我的車旁。
我忍不住,四下看了幾眼。
「這附近有什麼好吃的嗎?」
「嗯。」
許寧琛看向不遠的連鎖餐廳,
「這家的面還不錯。」
那家連鎖餐廳我也去過,味道只能說一般般,但足夠健康。
可能在醫生眼裡,就是又營養又味的。
「好,那,再見?」
我係上安全帶,發了車輛。
許寧琛還站在路邊,像是要看著我離開。
我搖下車窗,抬高聲音又說了一遍。
「再見,許醫生。」
許寧琛沒說再見,他問了我一個奇怪的問題。
「他對你好嗎?」
「什麼?」
我懷疑是發機聲音太響,導致我聽錯了。
「沒什麼,」許寧琛朝我笑了一下,「路上小心。」
6
我可能是被許寧琛那張臉迷住了。
買完麻辣燙才發現,忘記拿口紅了。
當時許寧琛一轉過,口紅這件事我就忘得干干凈凈。
滿腦子都是,許寧琛居然還是這麼帥。
閨吃麻辣燙的時候,我主坦白。
「沒事,我到時候買只新的。」
「還有你剛剛說的那個許醫生,是早上你不小心撞到的那個嗎?」
可不止如此呢!
我藏不住事,把來龍去脈都和閨說了一遍。
閨放下筷子,了然。
「我就說,最喜歡的牛卷放你面前了你都沒吃,果然有貓膩。」
「許寧琛,他怎麼會去當醫生了?」
「我記得他之前想當賽車手來著,還總是帶著兄弟們和校外人打架,弄一傷,被教導主任抓了好幾回。」
高中時的許寧琛,簡直就是「叛逆」這個詞的代言人。
很有人敢招惹他。
畢竟大家都知道,有些人是窩裡橫,有些人是說大話狐假虎威,只有許寧琛,他是真敢拼命的。
一學期一次的測,我抱著膝蓋坐在一旁,看著大家跑八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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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波就到我了。
還沒跑呢,總覺嚨裡有味涌上來了。
許寧琛不知怎麼了,那節課姍姍來遲。
他臉上多了幾道烏青。
神懨懨的。
有人不小心撞了他一下,許寧琛下意識護住了那隻手。
我眼尖地看見,有順著他的校服下過。
過手背時,被他漫不經心地蹭在了暗的校服上。
我噌一下站了起來。
幾乎是沖到他面前的。
「你是不是傷了?」
許寧琛怔怔地抬眸看我,眼底還有一抹沒褪去的煩躁。
像是被我急迫的目燙傷了,好半晌他才開口,
「小傷。」
我馬上舉起了手,
「老師這裡有人傷了,我送他去醫務室!」
我才不管他是許寧琛還是寧許琛,今天讓我逃過八百米的,就是好同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