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在客廳見到我,二人那一個親切。
「小初,回來怎麼也不跟我們說一聲,多虧小燃告訴我們,這不,我們立馬就趕回來了。」
「是啊,這些天家裡也沒個大人,委屈你了。」
當真是心疼兒的慈父,和毫無芥的好繼母。
我看得好笑,毫不客氣穿他們的假面。
「要不是知道我哥在這裡被你們欺負,你們以為我願意回來被噁心?」
眼前兩張臉紅了又青,青了又白。
彩富彩得很。
蔣建敖反應極快地堆上笑臉。
「我們前段時間也忙,對小暮疏忽了,沒想到他倒是去和你說了,真是小孩子心。」
我看著他,目冷冽。
8.
「那蔣驍燃他下跪,撕他課本,帶頭孤立他,也是小孩子心?」
蔣建敖一哽,額角青筋暴起,又生生忍住。
「是啊是啊,就是玩鬧嘛,小燃肯定是跟小暮開玩笑呢。」
我扶著欄桿站在樓梯上,睥睨著這群螻蟻。
緩緩勾出一個看似無害的淺笑。
「那日後我和你們也開開玩笑,你們可千萬要擔待啊。」
這天,我正在教室給俞暮講題。
一個形佝僂,衫破舊的中年婦人突然沖進教室。
目鎖定俞暮,直直沖過來撲到他腳邊。
「阿山啊,你怎麼走了這麼久也不回來看看爹媽啊!」
婦人眼淚說來就來,哭得昏天搶地。
俞暮被嚇了一跳,連忙往旁邊躲。
我看著這張眼的面孔,立馬對上了的份。
俞暮的養母。
「阿山,你弟弟病得都快死你也不回來看看,你找了個有錢的爸就不要我們了嗎?」
婦人一邊哭喊一邊捶頓足。
好似了天大的委屈。
班上的同學紛紛看向俞暮,眼神中有著難掩的鄙夷。
「那是俞暮的媽媽?怎麼他阿山啊?」
「所以俞暮到底是不是俞家親生的,這個人看著也不像是俞家的啊。」
「不管是不是,俞暮跟他們有關係,還不管生病的弟弟是事實吧?」
「這不就是白眼狼嗎?有錢了就不管自己爹媽?」
討論聲不絕於耳,如一把把剜剔骨的利刃。
俞暮蒼白著臉,連連搖頭。
「我沒有……你在撒謊……」
而我看向蔣驍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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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饒有興趣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到我目時,微微挑了挑眉。
策劃這一場鬧劇的,不是他還能有誰。
把俞暮的養母從山裡帶出來,教他們編造這麼一套置俞暮於不義的話。
畜生就是畜生,能直立行走也不了人。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的婦人,道:
「阿姨,你倒是說說,我哥哥俞暮怎麼就是你兒子了?」
婦人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怎麼不是!我們養了他十年,結果他轉頭就跟有錢的爹走了,不管我們這一家人的死活!」
我撐著腦袋靠在課桌上。
抬高音量,讓全班都能聽見:
「是嗎?我怎麼聽說,你把我哥哥買回去,讓他給你們一家當牛作馬,一不順心就對他非打即罵,他連上學的錢都是學校的老師給他湊的。」
婦人頓時惱怒,大罵道:
「你這個小賤蹄子瞎說什麼呢?我們對阿山比親兒子還好,什麼時候打他罵他了?」
說著作勢揚起手掌就要扇我。
我正要手去攔。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死死住那截手腕。
抬眼看去,俞暮已然雙目通紅,眼中怒意噴涌而出。
如此近的距離。
我清清楚楚看見,他那隻攔住婦人的手用力得泛白且抖。
「你敢一下,這只手就別想要了!」
他咬牙切齒說完,狠狠將婦人的手甩開。
「你敢說我上的傷不是你們打的?我哭著求你們讓我讀書的時候,你們又是怎麼說的?」
9.
「你們說我不配,說是我天生賤種的命!」
他深深吸了口氣,像是氣極又忍耐。
「如果你繼續污蔑我的話,我們可以去警局調檔案,看看他們是怎麼記錄的。」
我聽著他泣般的字字句句,心頭劇。
這麼多天過來,我對他的格再清楚不過。
絕對的討好型人格。
甚至可以說是有些被馴化後的弱。
我從沒見過他因為什麼事生氣,更別提放狠話和手了。
哪怕是前世。
被百般欺辱、污蔑,最後絕自盡。
他也如安靜得如同一只不會鳴的蟬,默默無聞地死在那個夏天。
而就在剛剛,因為我差點被掌摑。
他豎起了上所有的尖刺,扎向那個待了他十年的人。
我既心疼又生氣。
心疼他這些年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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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氣他連憤怒都不是為了他自己。
難不為了他能學會反抗,我還得獻祭自己?
這一場鬧劇在俞暮的一聲聲質問中結束。
婦人眼珠滴溜溜轉到蔣驍燃上,又很快移開。
最後一骨碌爬起來,淚眼婆娑地丟下一句:
「阿山,我說不過你,但是你再怎麼不想認我們,也得去看看你弟弟啊!」
然後步履蹣跚地離開了教室。
我嗤笑出聲。
真是好一個可憐又無助的母親。
回去的路上我問俞暮:
「知道那個人為什麼會來嗎?」
俞暮搖頭。
我耐心給他答疑解:
「是蔣家人做的,你看,有些人你不去招惹,他們也會想盡辦法你,如果我不來,你也不反抗,那麼下場就是被他們推絕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