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蔣聿呼吸陡然急促，意識到什麼似的，語調急轉，「黎醒，不管你信不信，我和恬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可以當面跟你解釋!」
怕我拒絕似的，又跟上一句。
「你人到底在哪告訴我，我現在就去接你!」
嗯。
這句耳。
是我的常用臺詞。
往常這種時候蔣聿正玩得開心，回應我的除了「別掃興」，就是「不用管我，你早點睡」。
背景音次次不同，卻不了拖長尾音勸酒的聲。
突然沒了繼續聊下去的興致。
我冷扯角。
抬手準備掛電話的作，被遞到眼前的一張房卡打斷。
我疑地上移視線。
眉目深邃的意大利帥哥笑得矜持。
「麗的小姐。」
他不知何時走近了，垂眸凝視著我，用不甚練的英語磕磕。
「你真的很漂亮，不知我有沒有榮幸，能和你共度一個好的夜晚」
異國他鄉，用房卡搭訕。
這實在太符合我對意大利男人的刻板印象，也像極了在外面四拈花惹草的某個混蛋。
近似於 PTSD 的微妙不適迅速滋生，我當即冷Ṱů⁰了臉。
還沒來得及開口拒絕。
「我了!」
電話那頭，蔣聿徹底失態。
他暴怒到幾近癲狂，扯著嗓子吼出聲:「他他媽誰啊!讓他給老子滾!」
「黎醒!」
「你男人還沒死!你他媽敢答應他試試!」
聽起來像快氣死了。
我耳被震得嗡嗡直響。
不知來由的沖像狂風驟起，猛地卷起滔天巨浪。
「當然可以。」
我緩緩手機，冷聲笑著。
抬頭向還在等待我回應的意大利男人，用足以被蔣聿聽清的音量接了邀請。
「這也是我的榮幸。」
隨即，不等蔣聿有所反應。
「嘟」地一下。
我干脆利落地掛了電話，順手把他拉進了黑名單。
9
世界變得好安靜。
仿佛在電話掛斷的瞬間被按下了靜止鍵。
只剩越來越劇烈的心跳聲，逐漸占據了我全部的注意力。
我抬手按住。
後知後覺地察覺到，自己的指尖正在微微抖。
「人」
隨著濃烈的古龍水味襲進鼻尖，意大利男人又欺近半步，沖我俯低了子。
明晃晃的挑逗視線不斷地向我間游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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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我的胃猛然一下。
逃也似地從躺椅上彈起，近乎魯地呵斥他，「走開!離我遠一點!!」
眼眶脹得發燙。
莫名的悲憤緒瘋狂上涌。
直到此刻，我才終於意識到剛才自己都干了些什麼。
因為蔣聿前所未有的歇斯底裡和憤怒。
在報復心的驅使下。
我居然用上了自己最不齒的荒唐手段，試圖以這種最低級、最稚的方式去刺痛蔣聿，他發瘋，看他吃醋。
就像......他這些年對待我那樣。
我怔愣著。
突然醍醐灌頂般，想明白了一件事。
原來是這樣嗎
居然，是這麼回事
無厘頭的自厭心理在極短時間消散無蹤，盡數轉化了磅礴怒意。
我著拳，渾都開始無法自控地劇烈抖。
直到——
「人，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麼。」
賊心不死的意大利男再次出聲，將我從緒漩渦中拽了出來。
「但是。」
他將房卡收回去，換一張設計花哨的名片，重新遞到我面前，「我很願意等你改變心意，至讓我請你喝杯咖啡。」
「......」
我啞然擰眉。
在手機嗡嗡震時下意識垂眸看了一眼。
短暫失神後快速深呼吸一下，才手接過了那張名片，揚起個毫無誠意的淺淡笑臉。
「不。」
「如果你願意，晚上十一點，我請你喝酒。」
10
為了保證晚上能有充足的神。
回到酒店，我關掉手機飽飽地睡了一覺。
直到天黑才起床。
洗澡、換服。
手機剛開機，便接到了媽媽打來的電話。
「就算再怎麼生氣，你至也該告訴蔣聿你的去向，你一聲不吭憑空消失，讓他去哪裡哄你呢」
不住聲地埋怨我，「鬧也要有個分寸，適度一點趣，太過火可就沒有回頭路了......」
又來了。
我無聲地扯了扯角。
每次我和蔣聿鬧得不可開，媽媽都會這樣勸我。
以前，我把的經驗之談當救命稻草握著不放，支撐著我在絕中浮沉掙扎。
蒙著雙眼騙自己說，這條路是對的，只要堅持下去就能柳暗花明。
可現在，我一句都不想再聽了。
「媽。」
我打斷，「我沒鬧，也不需要誰哄，我只是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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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靜了一瞬。
「想通什麼」
媽媽下意識地問。
「媽，我想問你個問題。」
我沒回應，平靜反問，「這些年和爸爸在一起，你過得幸福嗎」
其實。
這是個不需要問，就知道答案有多扎心的問題。
我沒意識到自己在問出口時，夾帶著怎樣復雜的緒。
或許像在報復，也像是怨懟。
電話那頭實打實地沉默了長時間。
直到我準備掛斷，才突然傳來媽媽的嘆氣聲。
「過日子，哪有什麼幸不幸福的，人這輩子不就這麼回事我熬了多年才熬到現在，再想這些......還有什麼意義呢。」
話至尾音，微微哽了哽。
我想說點什麼寬，卻終究沒能開得了口。
兩相沉默中，媽媽先掛了電話。
我垂眸起了頭髮，突然，就想到了蔣聿的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