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走了?」哥哥好像聽到了什麼笑話,「我能去哪?」
他沒管我,徑直走過我邊,去了衛生間。
很快,裡面傳來刷牙的聲音。
我一個人站在客廳。
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
這個家好小。
比劉阿姨家的客廳還小。
哥哥從衛生間出來,臉上還帶著水珠。
他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就喝。
我站在那裡,看著他喝水。
我好,也好。
他一口氣喝了大半瓶,才轉過,靠在冰箱上看著我。
「說吧,」他問,「什麼況?劉玲什麼時候來接你?」
我愣住了。
「劉阿姨嗎?」
「不然呢?你還有親人嗎?」他扯了扯角,但一點也不像在笑。
我抓了小熊的耳朵,小聲說:「劉阿姨hellip;hellip;不來接我了。」
哥哥臉上的表僵住了。
「什麼意思?」
「說hellip;hellip;說有了自己的寶寶,養不起我了。說,你是我親哥,以後我就跟你了。」
哥哥臉上出很煩的表。
是那種,好像踩到了一腳爛泥,甩不掉的噁心和煩躁。
「跟我?」他重復了一遍,音調都變了,「憑什麼?我19歲,我還在上大學!我有自己的生活!我拿什麼養你?我連自己都快養不活了!」
眼淚一下子就涌了上來。
我拼命忍著。
劉阿姨說,男孩子最討厭孩子哭。
「,給了錢的!」我趕跑到我的小行李箱那裡,從外面的小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
這是劉阿姨塞給我的。
說,你哥要是問錢,你就把這個給他。
我跑到哥哥面前,把信封舉得高高的:「給,劉阿姨給你的。」
他盯著那個信封,問。
「給了多?」
「我不知道hellip;hellip;」
他一把搶了過去,撕開。
信封裡是五張紅的鈔票。
五百塊。
哥哥看著五百塊突然笑了。
他笑得很大聲,「哈哈,哈哈哈哈hellip;hellip;五百塊?」
他把錢狠狠摔在地上。
「把我當什麼了?收破爛的嗎?五百塊,就想把一個六歲的拖油瓶扔給我?」
他抓起桌上的手機,開始按號碼。
電話很快就通了,他按了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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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阿姨的聲音傳了出來:「喂?顧遠?遲遲到你那兒了吧?」
「你什麼意思?」哥哥的聲音冷得像冰,「你把扔我這兒,給我五百塊錢?你當是易呢?」
「什麼易?顧遠你說話客氣點!」劉阿姨的聲音也尖了起來,「我是你媽的朋友!你媽死了,你16歲時不要遲遲,我幫你養了三年!三年!我花了多錢?我現在有我自己的孩子了,我管不了了!是你親妹妹,你不該管嗎?」
「我怎麼管?我用什麼管?我還在上學!」
「那是你的事!」劉阿姨不耐煩地說,「我仁至義盡了!那五百塊是給遲遲買零食的!以後,你們倆別再來找我!」
「喂?喂!你不管了是吧,那你把我媽給你的扶養費還來啊。」
電話被掛斷了。
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4
哥哥的口在快速起伏。
我嚇得不敢出聲。
「砰!」
他猛地一拳砸在墻上。
我嚇得尖了一聲。
「閉!」哥哥回頭沖我吼,眼睛紅紅的,「不準哭!」
我立刻用手捂住,把哭聲憋了回去,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他看我嚇得發抖,好像更煩了。
他煩躁地抓著自己的頭髮,在小小的客廳裡走來走去。
「媽的hellip;hellip;媽的hellip;hellip;」他不停地罵。
我不敢,就在墻角,希哥哥看不見我。
就在這個時候,我的肚子了。
「咕mdash;mdash;」
聲音特別響。
我昨天晚上就沒吃飯,現在又冷又怕,得前後背。
哥哥停下了腳步,回頭看我。
我嚇壞了,趕捂住肚子。
在劉阿姨家,只要我喊,就會罵我: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弟弟的錢都被你吃了!」
我慌忙擺手:
「不!我不!哥哥,我一點都不!我可以不吃飯的!」
哥哥盯著我。
臉上的表很奇怪。
「行了,」他吐出兩個字,聲音啞啞的,「別吵。」
他轉走進廚房。
這個家客廳小,廚房也很小。
我張地看著哥哥的背影。
他要干什麼?
哥哥打開柜子,在裡面翻了半天,然後拿出一包方便面。
他把面扔在桌子上。
「會自己泡嗎?」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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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愣地看著那包面。
「會燒水嗎?」
我點點頭。
「那就自己泡。」
哥哥說完,也不管我,轉走回他的房間。
「砰」的一聲,又把門關上了。
我走到桌子邊,拿起那包面。
是紅燒牛面。
我跑到廚房,踮起腳,好不容易才夠到水壺,接了水,上電。
等水開的時候,我撕開方便面的包裝,把面餅放進碗裡。調料包也倒了進去。
水開了。
我小心翼翼地端起水壺,把熱水倒進碗裡。
香味「呼」地一下冒了出來。
我好久沒聞到這麼香的味道了。
我咽了咽口水,找了個蓋子蓋上,然後就蹲在桌子旁邊等。
我不敢坐沙發。
也不敢坐哥哥的椅子。
等了三分鐘ťugrave;ₙ,掀開蓋子,我才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我很快就吃完了。
連湯都喝得干干凈凈。
吃飽了。
上也暖和了。
我把碗拿到廚房,學著劉阿姨的樣子,放上洗潔,把它洗干凈了。
洗完了碗,我不知道該干什麼了。
我只好發呆。
哥哥房間的門又開了。
他換了一件干凈的T恤,背上了那個黑的包。
「你要出去嗎?」我問。
「上課。」他冷冷地說。
「那hellip;hellip;那我呢?」我慌了,「我一個人在家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