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看了我一眼。
好像我問了什麼蠢問題。
「不然呢？你還想跟我去上大學？」
他走到門口換鞋。
「別我的電腦，」
他指了指桌上那個黑的筆記本，「別我的書。了就喝水。我晚上才回來。」
「晚上？」我害怕地問。
「聽不懂嗎？」哥哥打開門。
「哥哥！」我沖過去，抓住了他的角。
他不耐煩地想甩開我。
「別、別丟下我，」我嚇哭了，「你晚上還回來嗎？你一定回來，對嗎？你別不要我hellip;hellip;」
哥哥看著我抓著他服的手，良久沒說話。
外面的照進來，我看到他黑的眼睛裡，什麼緒都沒有。
哥哥扯開我的手。
「我回來。」
他說完，走了出去，關上門。
「咔噠。」
門ťũ̂₋，鎖上了。
5
哥哥真的走了。
我一個人在這個陌生又黑漆漆的房子裡。
我不敢開燈。
怕浪費電。
劉阿姨以前說過，我這種賠錢貨，連呼吸都是在浪費錢。
我抱著小熊，回沙發上。
時間過得好慢。
我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
我了。
早上那包方便面早就消化完了。
我到廚房，打開水龍頭，接了點自來水喝。
水好涼。
喝下去肚子更不舒服了。
我又回到沙發上。
我好想媽媽。
媽媽去世後，哥哥就把我送走了。
劉阿姨說，哥哥討厭我，因為我是個小拖油瓶。
我抱著小熊，小聲問它：
「小熊，哥哥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他晚上真的會回來嗎？」
小熊不會說話。
屋子裡太安靜了。
我害怕。
我從沙發上爬下來，想找個更安全的地方。
我不敢進哥哥的房間。
我看到客廳的墻角有一個很舊的柜。
我走過去，輕輕拉開。
裡面有一樟腦丸的味道。
柜子最下面放著幾個紙箱子。
我打開了最上面的一個。
裡面是一些舊書。
還有一本相冊。
我小心地拿出相冊打開。
第一頁是一個很漂亮的人。
笑得好溫。
是媽媽。
我著照片上的臉，眼淚掉了下來。
我往後翻。
是媽媽抱著一個嬰兒。
嬰兒好小，包在毯子裡。
照片旁邊站著一個男孩子。
他大概十三四歲的樣子。
穿著藍白的校服，頭髮短短的，很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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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表有點別扭。
手輕輕地放在媽媽的胳膊上。
我認出了他。
是顧遠。
是哥哥。
我再往後翻，翻到另一張小小的照片。
照片上，媽媽抱著我，我大概一兩歲，正咯咯地笑。
媽媽旁邊站著哥哥。
他比上一張照片高了一點。
他還是不笑。
就酷酷地看著鏡頭。
但是哥哥的手卻牽著我的小手。
我的心跳得好快。
劉阿姨說，我奪走了媽媽的，哥哥從我一出生就討厭我。
說，媽媽去世那天，哥哥看都沒看我一眼，就把我送給了。
劉阿姨還說：
「你哥嫌你是個累贅，他一分錢都不想給你花，一分鐘都不想照顧你。」
「這三年，他一次都沒來看過你。遲遲，你得認命，你哥不要你了。」
可這張照片hellip;hellip;
他明明牽著我的手。
如果哥哥討厭我，為什麼牽著我，又為什麼要留著這些照片？
6
我想起了劉阿姨。
剛開始，劉阿姨對我很好。
會給我買糖，給我扎辮子。
可是，從去年開始，就不怎麼對我笑了。
特別是生了弟弟之後。
有一次，弟弟發高燒，劉阿姨抱著弟弟在客廳裡走來走去，裡不停地罵。
「沒錢！沒錢！什麼都要錢！」
我肚子，小聲地問：「阿姨，我可以吃一塊面包嗎？」
猛地回頭，眼睛紅紅地瞪著我。
「吃！你就知道吃！你這個白眼狼！」
沖過來，搶過我手裡的小熊，狠狠地扔在地上。
「要不是你，我用得著這麼省吃儉用嗎？你那個短命的媽死了，你那個沒良心的哥，說不管就不管了！」
我嚇得直哭，跑過去撿我的小熊。
一腳踩在小熊的臉上。
「哭什麼哭！我還得白養著你！你就是個討債鬼！」
我聽懂了。
因為養我要花錢所以劉阿姨才討厭我的。
那哥哥呢？
家裡客廳小，廚房也小，哪裡都小。
哥哥不像有錢人。
哥哥是不是也會和劉阿姨一樣，因為養我花錢，所以討厭我？
我是不是真的像劉阿姨說的，是個沒人要的賠錢貨？
我正想著，玄關忽然傳來鑰匙進鎖孔的聲音。
我嚇得一哆嗦。
照片掉在了地上。
門開了。
哥哥回來了。
哥哥換了鞋，一抬頭，就看到了蹲在柜旁邊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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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地上的相冊，和那張掉出來的照片。
他的臉刷地一下就白了。
「你，」
哥哥的聲音在發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別的，「誰讓你我東西的？」
他一步過來。
一把搶走了地上的照片。
「我不是說了，讓你待在沙發上，不準嗎！」他沖我吼。
「我hellip;hellip;我冷hellip;hellip;」我嚇哭了，「我想找個毯子hellip;hellip;」
「冷？」他冷笑一聲，眼睛紅得嚇人，「你還知道冷？」
他把照片和相冊胡塞回箱子裡。
「我警告你，顧遲遲，」
他指著我，「這是我家，不是你家。你要是再敢翻我的東西，我就把你扔出去，讓你去睡馬路！」
我在墻角。
哥哥好兇。
比劉阿姨還兇。
7
有天，哥哥的房間裡傳來了聲音。
是他在打電話。
好像是在跟誰吵架。
「hellip;hellip;就這麼被扔過來了！憑什麼是我？」
「我還在上大學！我哪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