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塊?五百塊夠干什麼!」
我嚇得一不敢,悄悄地爬到門邊,把耳朵在門板上。
裡面安靜了幾秒鐘。
哥哥的聲音突然變大了。
是吼出來的。
「你別跟我說這些!你還是不是我爸!你管過我們嗎!」
我的心「咚」地跳了一下。
爸爸?
爸爸從來沒有出現過。媽媽去世後,我以為我只有哥哥。
「你扔下我們的時候,你怎麼不想想?按照法律,你當時就是犯了棄罪。」
「生活費?你給的那點錢夠干嘛的?還不夠吃飯呢!」
「我不管!我沒錢!你給錢!不然我就把顧遲遲送到你那去!」
又安靜了。
我聽到「嘟嘟嘟」的聲音。
好像對面把電話掛了。
我趕爬回墻角,把自己一團。
過了好久,門裡傳來「砰」的一聲巨響。
好像是哥哥又砸了什麼東西。
我把頭死死埋在膝蓋裡。
原來我和哥哥都是有爸爸的孩子。
可是爸爸好像不要我們。
我們都是沒人要的野孩子。
8
哥哥從學校回家後,從不跟我說話。
他回到房間。
房間的門就一直鎖著,把我攔在外面。
我也總是不敢吃太多,怕給哥哥增加負擔。
我好。
肚子總是在。
忽然哥哥房間的門「咔噠」一聲,開了。
我嚇得一抖。
把頭埋得更深了。
哥哥走了出來。
我用眼睛瞄他。
他沒看我,好像當我是空氣。
哥哥走到廚房,打開冰箱。
冰箱裡的燈很亮。
裡面食材很,只有幾個蛋,還有幾碗剩米飯。
他站在冰箱門口,站了好久。
「媽的hellip;hellip;」
我聽到他很小聲地罵了一句。
哥哥把蛋和剩米飯拿了出來。
他開始在廚房裡乒乒乓乓地響。
我聞到了一很香很香的炒蛋味。
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我從墻角慢慢地爬起來,站得遠遠地,看著哥哥的背影。
哥哥很快就炒好了。
「過來。」他突然說。
我嚇了一跳。
「還站那兒干嘛?等我喂你嗎?」他不耐煩地回頭。
我趕小跑過去。
桌子上放著兩碗飯。
是蛋炒飯。
黃黃的蛋,白白的米飯,上面還撒了一點點黑的芝麻。
他把其中一碗推到我面前。
「吃。」
他自己拿起另一碗就開始大口大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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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面前的碗,又看看他。
「快吃!」他瞪我一眼,「冷了就沒法吃了。」
我趕拿起勺子。
我挖了一大勺塞進裡。
好香。
我太了,吃得很快,眼淚都掉下來了,滴進了飯碗裡。
我不敢讓他看見,就低下頭,拼命地往裡飯。
一碗飯,我很快就吃完了。
我了碗邊,抬起頭。
哥哥已經吃完了,正看著我。
他的眼神很奇怪。
還ťů⁺是那麼冷漠,但又好像有了點別的緒。
「沒吃飽?」他問。
我趕搖頭:「飽了!我吃飽了,哥哥!」
他「哼」了一聲,站起來,把自己的碗拿走了。
「謝謝哥哥。」我小聲說。
他沒理我。
「碗。」他指了指我的空碗。
我趕捧起來,跟著他跑到廚房。
「放著。」
我把碗放在水池裡。
「我hellip;hellip;我會洗碗的!」我趕說。
在劉阿姨家,都是我洗他們一家的碗的,還要洗弟弟的瓶。
我踮起腳,去夠水龍頭。
沒想到用力過猛,剛打開水,水就濺了我一臉,袖子也全了。
「蠢死了。」
他一把把我拉開。
我站不穩,往後退了兩步,撞到了墻上。
「站那兒別。」他煩躁地說。
哥哥卷起袖子,開始自己洗碗。
他洗得很快,水花「嘩嘩」地響。
我站在旁邊。
手腳都不知道放哪裡。
我好像什麼都做不好。
是吞金,要花錢養,還只會給大人們添麻煩。
很快,哥哥洗完了。
他用一塊灰的布把手干,然後就靠在廚房門口,看著我。
客廳的燈沒開,只有廚房的照出來。
把哥哥一半的臉照亮,一半的臉藏在黑暗裡。
「說吧,」他開口了,「顧遲遲,你都住了這麼多天了,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我愣住了。
「我hellip;hellip;我不知道hellip;hellip;」
「你不知道?」他冷笑,「劉玲把你扔這兒了,你沒地方去了,你不清楚自己的境嗎?」
「我hellip;hellip;我會很乖的,」我猶豫著說,「我吃得很,我也會干活。哥哥,你別趕我走hellip;hellip;」
「我趕你走?」他好像被氣笑了,「我拿什麼養你?你知不知道我這房子是租的?我下個月的飯錢在哪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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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煩躁地走過來,在客廳裡轉圈。
「你六歲了,你該上學了,學費呢?誰給?」
我不敢說話了。
他停在我面前,低頭看著我。
「顧遲遲,」他一字一頓地說,「我不是你爸爸媽媽,我沒錢,也沒義務養你。」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他果然還是不要我。
我絕地站在原地。
「算了,」哥哥聲音又冷又,「跟你一小孩討論這些沒有意義。」
「明天,我想想辦法。」
說完,他沒再看我,轉又進了房間。
「砰。」
門又關上了。
9
第二天早上,我睜開眼,天剛亮,哥哥已經站在我面前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起來。」
我趕爬起來,把被子疊好。
疊得四四方方的。
他「嘖」了一聲。
轉從他房間裡拿出一件舊T恤和一條運,扔給我。
「穿上。」
「這hellip;hellip;」服太大了,子也長。
「放心,以前買小了,我沒穿過。你穿不穿?不穿就著。」
我不敢反駁。
趕抱著服跑到衛生間。
我把他的T恤套在上,像穿了一條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