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了好幾圈，才沒掉下來。
我走出去，哥哥已經背上包在門口等了。
「走了。」
「去hellip;hellip;去哪裡？」
「上班。你不是說我把你一個人關在家裡害怕嗎，那就跟我去上班。」
哥哥沒等我，自顧自下了樓梯。
我趕抓著我的小熊跟了上去。
他帶我去了一個地方。
裡面很黑，全是電腦，還有很多人在裡面大喊大，煙味很重。
「哥hellip;hellip;」
「閉。」
他把我拉到一個角落的儲間門口，那裡放著一個轉椅。
「坐這兒。」他指著椅子。
「不準跑，不準出聲，不準跟任何人說話。要是敢給我惹麻煩，我就把你扔了。」
我嚇得拼命點頭。
他去吧臺後面了。
原來哥哥是在這裡打工。
一個燙著黃頭髮的叔叔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遠，行啊，這麼小就當爹了？」
「滾。」哥哥冷冷地說。
「喲，脾氣還大。不開玩笑了，哪兒來的？你妹？」
哥哥沒理他。
那個叔叔走過來，蹲在我面前，笑嘻嘻地看我：
「小朋友，你哥一個月就掙這麼點錢，自己還在讀書，可養不活你哦。」
我嚇得往椅子後面。
「老王！」哥哥在吧臺喊，「5號機要一桶泡面！」
「來了來了！」黃叔叔站起來走了。
我一個人坐在角落裡，抱著小熊。
這裡好吵，好嗆人。
哥哥一直在忙，給別人拿飲料，拿泡面，有時候還要去修電腦。
我看著他的背影。
他明明只比我大一點點，為什麼他要干這麼多活？
我想起了劉阿姨。
劉阿姨總說我是賠錢貨。
黃叔叔說哥哥養不活我。
哥哥也覺得沒錢養我。
我低下頭，把臉埋在小熊裡。
我好像真的是個大麻煩。
10
我在角落裡坐了一上午。
我不敢。
也不敢上廁所。
中午，人了一點。
哥哥走過來，扔給我一碗便當。
「吃。」
「謝謝哥哥。」我小聲說。
面便當裡有，很香，很好吃。
我小口小口地吃著。
哥哥靠在旁邊的墻上，喝著水。
他一直在看手機。
眉頭皺得的。
突然，他的手機響了。
哥哥看了一眼屏幕，臉眼可見的難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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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站直，走到儲間後面沒人的地方去接電話。
我離得不遠，能聽到他著火的聲音。
「喂。」
「hellip;hellip;」
「我說了，我最多只能顧好我自己！」哥哥的聲音大了起來。
「hellip;hellip;」
「那你讓我怎麼辦？我還在上學！我哪有錢？」
「hellip;hellip;」
「生活費？你還好意思說，你給的那點錢夠誰活？你還想怎麼樣？」
我猜到了跟哥哥打電話是爸爸。
我屏住了呼吸。
哥哥好像在吵架。
他抓著自己的頭髮，看起來快要瘋了。
「你別跟我說這些！你沒資格！」
「hellip;hellip;」
「什麼？你再說一遍？」
哥哥的聲音突然頓住了。
過了好幾秒，我才聽到他用一種很奇怪的聲音在說話。
「福利院？」
「你，你讓我把送去福利院？」
「hellip;hellip;」
「顧正軍，你真是好樣的！你當年就是這麼棄我的，現在你還要這麼對是嗎？你有沒有心？」
「hellip;hellip;」
哥哥吼了幾句臟話，就把電話掛了。
「他媽的顧正軍hellip;hellip;」
忽然哥哥一拳砸在墻上。
我嚇得一團。
我看見哥哥靠著墻，慢慢地了下去，蹲在地上。
「我才十九歲hellip;hellip;」
我聽見他小聲說，聲音裡帶著哭腔，「我他媽才十九歲hellip;hellip;」
哥哥把頭埋在膝蓋裡。
我第一次看見哥哥哭。
哥哥哭了。
因為爸爸。
因為我。
他不再是那個冷冰冰罵我的哥哥。
他好像也只是個孩子。
過了好久，哥哥才站起來。
他臉上漉漉的，眼睛紅得像兔子。
哥哥看見我正看著他。
「看什麼看！」他沖我吼，「吃你的飯！」
我趕低下頭。
可是眼淚已經掉下來了，正好滴在沒吃完的便當上。
香香的飯變得好咸。
11
福利院hellip;hellip;
是沒人要的小孩子才會去的地方嗎？
劉阿姨不要我了。
哥哥在跟爸爸吵架。
因為哥哥不想要我，爸爸也不想要我。
福利院，確實是我最好的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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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利院hellip;hellip;
黃叔叔叼ṭűₕ著煙走過去，想拍哥哥肩膀。
手到一半，又了回去。
「阿遠，」他小聲說，「你爸那人，你別跟他犟。你一個學生，你hellip;hellip;」
「滾。」
哥哥的聲音很啞。
黃叔叔嘆了口氣，搖搖頭走了。
他走過我邊，停了一下，蹲下來。
「小朋友，」他吐了個煙圈，煙味好嗆人，
「你哥他不容易。他自己才年不久，也還是個孩子呢。媽死爸不管的，飯都快吃不上了，還得管你。還得專注學業，確實辛苦。」
「你們那個爸，聽說在外面又有家了。有新老婆，新老婆生了新兒子。你啊hellip;hellip;唉，你就是個拖油瓶，小朋友，你要是自覺，你就hellip;hellip;」
他好像還想說什麼，哥哥猛地一腳踹在旁邊的垃圾桶上。
「砰！」
整個網咖都安靜了一秒。
「老王！你話會不會太多了！」
黃叔叔趕站起來，擺擺手：
「行行行，我多。當我多管閒事。」
哥哥整理好緒，又回到吧臺工作。
我在角落的椅子上坐著，安安靜靜地看著哥哥忙前忙後。
劉阿姨不要我了。
爸爸有了新老婆新兒子，不要哥哥，也不要我。
爸爸要哥哥把我送走。
哥哥雖然吼了爸爸。
但他哭了。
他才十九歲，他要上學，要打工。
老王叔叔說，他連自己都養不活了。
現在還要養我。
都是因為我。
如果我不在，哥哥是不是就不用這麼煩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