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很納悶,孟棠寧怎麼會沒覺?
還是驕傲得像孔雀。
算了。
隨吧。
貴族學校真的是除了學習,什麼都干。
他們搞了一個游園會。
眾人紛紛報名,賣輕奢配飾,賣應援香薰蠟燭,賣高值甜品。
最普通的也就是做咖啡主理人。
但我開開心心地拉起橫幅。
「蛋炒飯,五十一碗。」
開始無人問津。
但周遇安幫我做了宣傳。
他 po 出我小吃車的招牌,配文:「今年最大驚喜。」
周遇安也是讀過這所貴族學校的,在學校裡還擁有著當年的人氣。
多虧有他。
我的小吃車很快排了長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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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忙碌的時候,我看見孟棠寧黑著臉從我攤子前路過。
今日收:3500。
扣除本還剩 3100。
從這個角度來說,孟家人把我送到貴族學校是明智的。
可是,等我回到家,傻眼了。
我爸我媽還有我哥都站在客廳。
這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突然變得擁。
我問:「你們來做什麼?」
8
孟行淵第一次沒有懟我。
而是默默挪開視線。
原來,他把家裡最後一點錢也敗了。
孟家那座別墅被銀行收回。
現在他們只能跟我。
邊邊回憶。
「這房子原來是買給司機住的。」
我沒說什麼,拿剩下的材料給自己做了一碗蛋炒飯。
蔥花的香氣四散而開。
大家突然都不說話了。
出於禮貌,我問我媽:「吃嗎?」
了,堅定地說:「不,你一定放了添加劑。」
那就著吧。
可是又急了。
「如果是棠寧,一定會勸我吃。」
「沈箏,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什麼不喜歡你?」
我大口吞咽蛋炒飯,含糊地說:「我為什麼要想這個?嫌我命不夠苦嗎?」
「沒人規定做母親的必須親生兒,我理解你。」
「同理可證,做親生兒的也不是必須母親。」
可是我媽又不高興了。
說:「連母都不求,沈箏你是魔鬼!」
可以不給。
但我不能不要。
哪來的強盜邏輯。
但我確實沒腦子跟掰扯這個了。
我只是在想,家裡的經濟狀況糟了。
一旦債主上門拿走這套房子,我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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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在盤算,孟棠寧回來了。
給我媽帶回來了一份綠油油的菜葉子。
並說:「媽,我知道你在減。」
於是我媽又開始:「看看棠寧,再看看你。」
拒絕 PUA。
我轉就回了自己的房間。
好在我有先見之明,把小吃車也推進來了。
孟棠寧有潔癖,肯定不會跟我住。
剩下兩個房間,怎麼住四個人,不用我心。
可是,那些人還是不停作妖。
一周後,我媽說要開家庭會議。
以我對他們的理解,這就是換一種方式噁心我。
果然,我爸一開口就是暴擊。
「爸媽養你們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從今天起,你們這些做子的,都要家用。」
手指不自覺掐掌心。
空氣沉得像要炸開。
但我沒想到,孟行淵第一個開口。
「我每月一萬。」
「也替棠寧一萬。」
孟棠寧激地拉了拉孟行淵的角。
我這才想起,昨天聽見孟行淵和朋友打電話,他去年拿了三百萬投資酒吧,現在開始分紅了。
我爸贊許地拍拍孟行淵的肩。
然後看向我。
「聽棠寧說,你的蛋炒飯很賺錢?」
「沈箏,你也拿一萬。」
9
一碗蛋炒飯十塊錢。
一碗賺八塊錢。
攢夠一萬,要賣 1250 碗。
雖然按照周遇安的提示,我增加了烤腸和飲料這些利潤高的品類。
直播也有一點收。
但賺的也是辛苦錢。
我在那勤勤懇懇地炒飯,風裡來,雨裡去。
我爸媽張張就拿走一大半?
除非我瘋了。
我媽現在不請廚師和保姆了,外賣一份沙拉都要 128 元。
我一直以為這種沙拉只會賣給上海人。
我只想確保自己有學上,有書讀,將來回山裡,養豬致富。
這個願很難嗎?
為什麼面前有這麼多阻礙?
我一拍桌子:「夠了!我走!我走還不行嗎!」
我爸也拍桌子了。
「是你夠了!」
「我們都有苦衷,為什麼就你不能忍?」
我點頭:「誰要忍啊!我又不是王八蛋。」
孟棠寧尖:「沈箏,你怎麼這麼自私?」
「這是爸媽對你的考驗!一家人就應該同心共濟渡過難關!」
「爸爸有才華,有能力,有朋友,早晚會東山再起。」
「你為什麼不相信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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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值得相信嗎?
還好我早就把房子找好了。
我就知道,未雨綢繆是對的。
但我失算了。
房東還沒有把房子騰出來。
好說歹說,也只答應明晚能讓我住進去。
能怎麼辦。
我拖著小吃車,慢慢行走在這座陌生的城市。
已經是深秋了。
黃的銀杏葉隨風落下。
我想,這是一片解的葉子。
它可以坦然迎接下一次生命的到來。
我盯著葉子看了好久,然後就收到了周遇安的消息。
「你怎麼還不出攤。」
我突然就悲從中來,該死的控制不住眼淚。
然後有一雙手給我遞紙巾。
周遇安一臉慌張。
「我只是巧看見你推著車走,就開個玩笑。」
「你哭什麼啊。」
我收起眼淚,盡量平靜地給周遇安講,我今晚無家可歸。
考慮到他應該有很多房產,能不能借我住一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