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我知道,是我們顧家對不起你。」
哽咽道,「顧宴他……他從小就偏執。他認定了一件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他對溫晴,是他自己的心魔。把你和那個宋小姐牽扯進來,是他混賬!」
「他現在,把自己折磨得不人不鬼。我這個做母親的,看著心疼,卻又無計可施。」
「醫生說,他是心病。心病,還須心藥醫。」
抬起頭,地抓住我的手,那雙保養得宜的手,此刻卻冰冷得沒有一溫度。
「林晚,我知道,這對你很不公平。但是,我求求你,你就當可憐可憐我這個做母親的。你回到他邊,好不好?」
「只要你願意回來,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顧家的位置,永遠是你的。以後,顧家的一切,也都是你和顧宴的。」
我看著那張寫滿了哀求和期盼的臉,心中一片悲涼。
又是這樣。
又是用錢,用地位,用一切質的東西,來衡量,來試圖收買我。
在這個家裡,從顧宴,到他的母親,他們從來沒有真正地,把我當一個有有,有獨立思想的人來看待。
在他們眼裡,我只是一個可以被明碼標價的商品。
高興了,可以買回來當擺設。
不高興了,可以隨時丟棄。
現在,他們的寶貝兒子出了問題,他們又想把我這個「商品」,買回去,當一味藥。
何其可笑,又何其可悲。
我緩緩地,將我的手,從的掌心了出來。
然後,我將那份厚厚的轉讓協議,推了回去。
「顧夫人,我想,您搞錯了一件事。」
我看著,一字一頓,清晰無比地說:
「我林晚,不是商品,更不是藥。」
「我是個人。」
「一個,已經獲得了自由的人。」
「所以,您的請求,我恕難從命。」
16
顧夫人最終是哭著離開的。
大概怎麼也想不到,我居然會拒絕這樣天大的。
在看來,我一個無權無勢的孤,能重新踏回顧家的大門,還能得到如此厚的資產,已經是天大的恩賜,我應該恩戴德,涕零跪拜才對。
不懂,對於一個曾經被囚在金籠裡的鳥兒來說,外面的天空,哪怕風雨加,也比籠子裡的錦玉食,要珍貴一萬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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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顧夫人後,我一個人在店裡坐了很久。
夕的餘暉,過玻璃窗,灑在那些瓶瓶罐罐的香水上,折出迷離的。
我以為,事到這裡,就該徹底結束了。
顧家,顧宴,那些和我糾纏了三年的名字,終於可以從我的生命裡,徹底抹去。
但生活,永遠比戲劇更狗。
一周後,我接到了顧深的電話。
他在電話裡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
「林小姐,有時間嗎?我想,跟你見一面。」
我有些意外。
但還是答應了。
我們約在了一家安靜的茶館。
顧深比上次見面時,顯得憔悴了不。
顯然,家裡的爛攤子,讓他焦頭爛額。
「抱歉,又來打擾你。」
他開門見山地說,「我母親回去後,把你們的談話,都告訴我了。」
我點點頭:「所以,顧總是來替令堂,再當一次說客?」
他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不。我是來……替顧宴,向你道歉的。」
他站起,對著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對不起。這幾年,讓你委屈了。」
我被他這個舉,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在我的印象裡,顧深一直是個高高在上的,不茍言笑的商界英。
我從未想過,他會向我,這樣一個在他眼裡,可能只是「弟媳」的份的人,行此大禮。
「顧總,您不必如此。」
我連忙說。
他直起,重新坐下,眼神裡,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奈和自責。
「這件事,我也有責任。」
他沉聲說,「我早就知道顧宴對溫晴的心思不單純。但我總以為,那隻是小孩子一時糊涂的迷,等他長大了,結婚了,自然就會淡了。」
「我沒想到,他的偏執,會到這個地步。更沒想到,他會用這麼……卑劣的方式,去傷害兩個無辜的孩。」
他說著,從公文包裡,拿出了一樣東西,放在了桌上。
那是一本畫冊。
很舊,封面已經有些卷邊了。
「這是什麼?」
我疑地問。
「你打開看看。」
我將信將疑地翻開畫冊。
第一頁,是一幅鉛筆素描。
畫的是一個穿著白子的孩,坐在窗邊,安靜地看書。
從後照進來,為鍍上了一層金的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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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得很好,很有意境。
孩的臉,畫得很模糊,看不清五。
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是我。
或者說,是曾經那個,努力扮演著「溫順聽話」的,顧太太林晚。
我繼續往後翻。
整本畫冊,畫的,都是我。
在花園裡修剪白玫瑰的我。
在廚房裡煲湯的我。
在書房裡看書的我。
在深夜裡,倚在沙發上等他回家的我。
每一幅畫的角落,都有一個小小的簽名。
——GY。
顧宴。
我怔住了。
我從來不知道,他還會畫畫。
更不知道,他居然,畫了這麼多關於我的畫。
這些畫裡,我安靜,溫婉,好得像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完全,不是真實的我。
「這是……在他房間裡找到的。」
顧深的聲音,有些干,「他把自己鎖起來的這段時間,什麼都沒干,就是在畫這些。」
「林晚,我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